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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无论是在语言学界,还是在文论界,罗曼·雅各布森的名字都异常熟悉。他的语言交际“六因素”与“六功能”说至尽仍然是语言学、文学、传播学等众多领域的关键词,“文学性”、“诗学功能”、“投射原则”、“隐喻”与“换喻”等核心概念对世界文论的影响经久不衰。 雅各布森的文论思想可以概括为他的语言学诗学。所谓语言学诗学,就是语言学范式下的文学研究。具体说来,就是用语言学的理论、方法去观照、分析文学现象并以此建构文学理论。因此,本文研究的重点是雅各布森语言学基本思想和诗学基本理论。雅各布森一生颠沛流离,24岁时就离开祖国去了捷克的布拉格。二战爆发时,他先后辗转于北欧四国,直至1942年漂洋过海去美国并定居。综观他的学术生涯,不难发现,尽管侨居经历扩延了他的学术视野,丰富了他的学术思想,但其思想的精髓与核心理念仍然根植于俄罗斯语言学诗学传统。基于此,本文还对他的学术思想进行溯源,研究其学术发展脉络,探究影响其学术发展的重要因素。多年来,人们对雅各布森的语言学诗学,特别是对诗歌的语言学阐释,一直存有争议,本文在梳理这些争议的同时,也对雅各布森的回应进行剖析。 本文包括导论、正文(共五章)和结语三个部分。 导论以文学评论家路易·马兰为雅各布森的演讲所作的主持辞为开端,勾勒雅各布森的学术影响,解释本研究的选题目的。然后,对国内外雅各布森语言学诗学的研究现状做了简单介绍,认为国外的研究经久不衰,表现为重释雅各布森经典理论和扩延其理论应用范围两大趋势;国内研究经历了从泛泛介绍到翻译、应用,再到专门研究的过程。在分析国内研究存在的问题基础上,提出本文研究的重点是语言学与诗学联姻与成果、文学性与语言诗学的文本阐释、思想溯源、批评与反批评。同时,提出本文研究的三个创新点:还原雅各布森的“六功能”说;图解雅各布森的文本解析;溯源雅各布森的语言学诗学思想。 第一章“雅各布森学术生涯概揽”简单概述了雅各布森学术生涯的三个阶段,即俄罗斯时期、布拉格与北欧时期、美国时期。俄罗斯时期是雅各布森学术兴趣的形成时期,拉扎列夫东方语言学院(读中学)与莫斯科大学(读大学、留校工作)对他一生都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期间,雅各布森确定了自己毕生的学术研究方向(语言与诗歌研究),见证了风起云涌的各种先锋派文艺思潮,参与了俄国形式主义运动,萌发了文学研究的科学信念。布拉格时期是雅各布森结构与功能主义思想形成的时期,也是他系统研究索绪尔语言学理论的时期。在布拉格,雅各布森参与了布拉格语言学小组的创立工作,广泛接触来自各地的语言学家和文论家,提出了音位对立、语言诗学功能等重要概念。在流亡北欧期间,雅各布森深入田野调查,对儿童失语病理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美国时期是雅各布森文论著作的高产时期,发表了包含《诗歌的语法与语法的诗歌》、《结束语:语言学与诗学》、《语言学的元语言问题》等著名论文。不过,雅各布森本人也证实,美国时期是前两个时期学术成果的深化与总结,是对早年业已萌发的诗学思想而进行的延续性研究。 第二章“语言学诗学理论的主要思想”是本文的主要内容,共分八节。第一节论述雅各布森诗学的突出特征是语言学与诗学联姻。第二节分析文学性,主要从文学性概念产生的背景、文学性的主要思想以及文学性的实现方式等方面进行研究。在本节里,还重点针对文学语言的“策反”命题进行探究,认为“策反”本身内隐着流变,当下的“策反”必定会被未来“策反”。第三节在总结雅各布森的语言交际“六因素”与“六功能”说基础上,重点介绍他的语言诗学功能(或诗性功能)。本节还针对语言诗学功能概念提出的背景、诗学功能的表现方式进行了分析,对“六因素”中的“message”进行深入分析,对雅各布森原著中的关键术语“set”进行详细探讨,对谁是“信息”主导属性的合法裁判进行了追问。第四节探讨语言学诗学的结构机制。雅各布森借助索绪尔的横组合和纵聚合关系描述诗学的结构机制(选择和组合),认为选择体现为对等关系,组合体现毗邻关系,语言诗学功能的实现方式就是对等原则从选择轴投射到组合轴。同时,借用对等与组合的概念,雅各布森对隐喻和换喻进行了语言学阐释,认为浪漫主义、诗歌是隐喻的,现实主义、散文是换喻的。第五节分析“平行”特征。“平行”既是诗歌的结构机制,也是“诗性”的表现方式。第六节首先介绍雅各布森关于诗歌的语法与语法的诗歌的基本概念,然后以《爱的悲哀》和《上帝的勇士》两首诗歌为例分析语法在诗歌中构建的各种“型式”。本节还分析了诗歌手段、平行结构如何参与了语义生成。第七节以雅各布森的经典论文《论波德莱尔的<猫>》为范本,从结构主义和语言学传统两个角度对雅各布森的诗歌文本分析进行综合评析。第八节浅析了雅各布森对中国诗歌的研究情况,介绍了他对中国律诗格律总结的几大规律。 第三章“雅各布森语言学诗学形成的历史语境”主要对雅各布森语言学思想进行溯源研究。本章首先从雅各布森的成长环境与兴趣爱好出发,认为至少有三方面的因素促成了他将语言学诗学作为毕生追求的学术事业,一是对语言与艺术的钟爱,二是侨居文化的浸染,三是对政治境遇的规避。然后,本文又总结了影响雅各布森诗学理论的七大思想源流,它们是:先锋派艺术、相对论思想、现象学思想、索绪尔语言学思想、结构主义思想、科学精神、黑格尔辨证法思想。 第四章“雅各布森诗学理论的影响”首先总结了雅各布森诗学理论在世界文论领域里产生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三大方面:一是丰富了西方文论,改变了西方文论业已形成的版图;二是语言学模式下的文学分析推动了文学批评的科学化进程;三是语言交际功能说构建了文学传播模式。本章第二部分分析了雅各布森诗学理论产生巨大影响的原因,认为学术机构为传播雅各布森理论搭建了平台,欧美文论发展在雅各布森那里寻求到了理论支撑,“文学性”研究的回归让雅各布森一次又一次地获得关注,美国强势文化为雅各布森理论的传播推波助澜,雅各布森著作等身与过人的语言优势使自己的理论得到广泛的传播成为可能。 第五章“雅各布森诗学的批评与辩护”总结了人们对雅各布森诗学理论的批评,可以归结为三个方面的疑问:一是语言学能否承担起诗学研究的重任,二是雅各布森的那些精致入微的诗学解剖是否属于过度阐释,三是雅各布森钟爱的平行原则是否是实现语言诗学功能的唯一方式。雅各布森本人和其他学者对这些疑问进行了辩护,本章在总结这些辩护的基础上,提出了笔者的一些看法。 结语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简单总结了雅各布森语言学诗学的主要思想。第二部分对雅各布森的诗学理论进行了符号学阐释,认为雅各布森的诗学分析包含了符号的切分与组合两种解析手段,但总体来说,他的诗歌分析更注重切分式的局部关照,缺乏组合式的整体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