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深远的音符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for1984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比起人们对母亲流于形色的吟咏,父亲,则更多地体现一种令人肃然生畏的形象,以及一份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榜样力量。
  父亲节将至,我不会捧一束鲜花送给父亲,那将显得十分矫情,他也不会接过去。我不在这天打电话致以问候,不是不屑,而是怕轻慢了父亲在心底的分量。父爱无言,不需要靠一个日子来纪念或诠释;父亲如信念,你记得或者不记得,他都依然那般姿势,不卑不亢。理解父爱,其实就是认同一种坚守,他威严质朴,大美而无声,扛起人生的全部内涵。
  回忆父亲在生活中的片段,很少,但很清晰。记得我少年时代喜欢听音乐,每天陪伴我的那台录音机就是父亲买的,当时花了将近800块钱,在上世纪80年代,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吧,也许只是因我喜欢,父亲买时慷慨倾囊,没有计较金额数目。我最初受他影响的,大略就是对于生活的态度,喜欢就去付出,而且要倾心倾力。

  后来我偏科,数理化几乎到了一窍不通的地步,当时的数学老师很负责,时常将我等人留下补课,想叫我们终有一日能被教化,却是怎么救都救不活。知高考无望,父亲给我指了条早日就业的路,并与母亲思量再三做我工作,希望我不会因作此选择而后悔。考技校是我一生的转折,类似于人生大考,虽不能与高考相提并论,父亲也将其摆上日程。记得临考那天天气很热,父亲亲自送我到校,临别时候拿出一盒清凉油蘸了一下在我颈后一点,鼓励我好好考,那一点竟使我数学史无前例得了73分的考分。
  学生时代,我有好些个不务正业的爱好,其中摘抄是最费时费力的一项。父亲从不曾反对阻挠,反而拿很多硬的软的面抄给我,精美的本子常让我如获珍宝。记得有次生日,有个同学赠了本硬面抄,很厚实,我爱惜,想好好记些东西,拿给父亲题字。他略一斟酌,煞有介事地写了几句。兴趣为伴,使我的特长得到发挥,为此,父亲的开明功不可没。
  父亲思想里也有传统的烙印,为了要个男孩,他不顾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在有了姐姐之后,接连生下我跟妹妹,还因此受到部队的通报批评和降级处分。天不遂人愿,我们姐妹仨,会否是他和母亲一辈子的遗憾?时光真有双奇妙之手,曾经开着飞机云游四方的父親,以军官身份从异乡荣归故里,一身本领,却只接个不相干的差事惨然退休。往昔历历,父亲渐老,有许多事他不提,我将无从知晓,作为女儿,倾听了解父亲走过的路,记存大事,是应尽义务。恩怨得失虽无补于现实,但能领略父亲之悲喜骄傲,对成长也是助益。
  孙犁《曲终集》写道,“人生舞台,曲不终,而人已不见;或曲已终,而仍见人。此非人事所能,乃天命也。”对于父爱,此去经年使命犹在,它将韶光华年渗透于点滴时日,奏响快乐或者忧伤的乐章,让生活遍布阳光。父亲,是人间最深重最悠远的那一枚音符,于我则要刻记心田,亦敬亦爱。
  选自《思维与智慧》
其他文献
39岁的年龄,你已为国捐躯了。你沉入一片浓且稠的黑暗中,有成腥的海水呛入你的肺,你吐出最后一个含氧的气泡,努力睁大双眼,想最后看一眼你的致远舰,你的龙旗,你的被火炮熏黑了脸膛的部属们,以及那只挥之不去的爱犬。可是你已经望不见这一切,你摇摇头,想赶走遮住、罩在眼前的无边的黑暗,可惜你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残存在大脑中的最后一点意识正渐渐消散殆尽,你知道自己已不再属于自己,也许,这就是死吧?你费力地想道
中国现代作家中,周氏兄弟可谓双峰并峙的人物,既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战将,又是现代文学史上影响至深的大家。孙犁一生最为仰慕和尊崇鲁迅,却对二先生周作人不仅不喜欢,甚至说有几分鄙薄厌恶。1974年,正值病中的孙犁,用废纸为旧书《鲁迅小说里的人物》包装书衣,睹物思人,颇多感慨。他想到鲁迅一生,“惟光惟热,光明照人,作烛自焚”,却过早病逝,令人痛惜。而投靠日本的周作人活了80多岁,自称遐寿。孙犁叹其“毋乃恬
幽兰两个字读出来,是有一种清香的。有些文字,天生是带着植物的气息的。那么干净,那么透亮,脉络清晰。他告诉我,“你知道么?胡兰成后来葬于日本,墓上只两个字:幽兰。”心里一惊,这两个字,在别人看来,也许倒是污辱了这二字。因为胡兰成口碑实在是差,几乎九成是骂。但越读他,亦越迷他———他文字倾情,花不沾衣,幽兰动早,少年就老掉了。幽兰二字给他,是绝配。美,惊动光阴天地了,人间慈悲,是过尽了种种千帆,仍然有
对于根茎类作物,我以为都是茎和叶的努力,才促成了根茎的肥硕,例如红薯、土豆、山药等,而莲藕却有所不同,似乎是有了藕的努力,才长了圆圆的叶和芬芳的花。这只是我的一种主观印象,对于作物本身来说,一定是根和叶一起努力的结果,根和叶都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没有谁主谁次,没有谁的功劳更大的区别。但对于淤泥中的藕来说,一直生长在黑暗与污秽之中,并没有见到外边的光明世界,它是凭什么长得如此圆润如此可爱呢?难道光凭
月亮给人的一般印象是温柔、朦胧、美丽,但它也有雄浑、苍凉、悲壮的一面。记得小时候读的第一首写月亮的诗是李白的《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眼中的月亮是苍茫、雄浑、伤感的。原来月亮之美也是有婉约和豪放之分的。有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有人望月问天,拍遍栏杆。李白不愧为一位伟大的诗人,他第一个将雄伟壮阔的天山和光明浩荡的月亮连接起来,展开了一个宏大的场景,从而也打开了我们心境的另一扇窗户。
未来是什么样子?这恐怕是无数人想知道、却又无法得到答案的一个问题。的确,未来存在着很多不确定因素,谁又能说清将来是什么样子呢?曾经,有一位老师给一群劣迹昭著、无可救药的学生上了一堂课,她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选择题,题目是:你认为以下三个人中哪个将来会成为世人仰慕的楷模?A笃信巫医,有两个情妇,有多年的吸烟史,而且嗜酒如命;B曾经两次被赶出办公室,每天要到中午才起床,每晚都要喝大约1公升的白兰地,而且曾
去水乡的目的当然是风景,不是书,但临走前我还是从书架上抽下周作人的《鲁迅的故家》,郑重地塞进包里,拉上了拉链。携带书籍出行,对我来说不是第一次,有时为了消磨时间,有时为了温熟某种文学记忆。我相信每个地方都有它最初的魂魄,只是在时间悄无声息垒起的壁障前,淹没了也就无闻,气弱了就如游丝,但有幸运者,也只是探出满是风霜的脸苦涩地笑着……像这个江南小城,在与历史、文学数以千年计的牵扯不休里,就这么嘴角挂着
智者如是说:最是世间难留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说的是时光无情。2016,已到了即将告别的时候。每临岁序更新时,似乎所有人都易发时光如梭的感叹。“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万金买高爵,何处买青春?”这是清人屈复在《偶然作》中的诘问。可不是吗,人生难满百,青春何其促!读过大学的人,常把四年本科时光当作一把丈量时间长短的尺子。不过大多数人除了略嫌在校的四度春秋有些漫长外,以后的每个四年会越来越快,中年后简直
每次上坟,跪在母亲的墓碑前,我都想:下面两尺那个铜盒子的骨灰中间会不会有个黄澄澄的金戒指?从我有记忆,母亲左手无名指上就戴着那个金戒指,每次有人问她是不是结婚戒指,母亲都摇头:我才不戴结婚戒指呢!你瞧!我先生戴吗?他不戴我干嘛戴?也听人笑说是逃难时戴的,母亲又猛摇头:“有谁这么笨,戴这么大的金戒指逃难,等人抢?”母亲的金戒指确实够土,圆圆粗粗厚厚,显得有点突兀,好像存心把一大块黄金戴在手上。尤其麻
七十年代初,他和她在新疆相识,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开始了恋爱交往,最终喜结良缘。结婚初期,他在河南,她在新疆,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五年后,她终于调回了河南,与他团圆。他们的生活平淡无奇,有着常人的幸福。不久后,他们拥有了一双儿女,看着乖巧的儿女,虽然生活清苦,但也其乐融融。然而,不测风云还是“光顾”了这个幸福的家庭。1990年,她患了一种奇怪的病,浑身无力,没法工作,只好病休在家。一家4口人的生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