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真相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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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的意义更在于未来,是让活着的人能更好地活着。这是即使真相再丑陋、再恐怖,我们也必须面对的缘由。
  
  7月18日至2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上海“11·15”特大火灾系列案。造成58人死亡、71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58亿元的上海“11·15”特大火灾背后的权钱交易利益链,正式浮出水面,近30名被告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样的新闻,让人不由想起“11·15”火灾祭奠现场一幅幅沉默的图景:鲜花环绕中,玩具熊“拿”着给年仅一岁的牛牛的小卡片:宝贝,这只小熊陪你走上天堂之路,那里再也没有灾难;年轻的女孩,手执写着“人在做,天在看”的横幅,安静而坚定地站立,如一尊雕像;穿着黑色礼服的上海交响乐团在悼念现场含泪为逝者演奏,不顾警察阻止,为逝者保存最后的尊严……
  有什么比正义得到伸张更能告慰那些冤死的魂灵呢?事隔8个月,法律终于以看得见的方式还原“11·15”大火真相,为这一世纪大火中受难的民众追诉了正义。
  在火灾背后真相日渐清晰的同时,涉及金额数亿的火灾赔偿案也开始缓慢地推进,尽管,官民之间断裂的信任纽带尚未恢复,赔偿价格的博弈仍在继续,但火灾系列案的公开审理,还是给艰难的谈判增添了些许润滑剂。
  追问真相,理性对话,这是上海处理“11·15”大火的明智选择,也是惟一的选择。
  然而,通往真相之路是那么艰难,无数关于真相追问的记忆总是充满苦涩与无奈,一次次探寻真相之旅,最终不过是舆论的自说自话,很少有声音能真正穿透体制的围墙,让人看见内里复杂的经纬。从上海“11·15”大火,到红十字会郭美美迷局;从胶济铁路特大火车相撞事故,到今次甬温线动车追尾惨剧,多少生命被意外终止,而真相却始终在路上。
  在有些人看来,真相是没有意义的,真相不能当饭吃,调查披露真相远没有计算赔偿金重要。灾难性事故发生后,尽快发放赔偿金,用钱去安抚遇难者家属,平息哭声,只要能关闭上访通道,关上法律诉讼大门,就是功德圆满——真相的公布与否,公布多少,取决于它对当事者乌纱帽的影响有多大。
  真相真的没有意义吗?恰恰相反,最需要真相的不是民众,而是最现实的政治与权力。“11·15”大火如果不呈现真相,官民之间和解的通道在哪里?每平方米超5万元的房屋损失赔偿就能够抚平人们丧失亲人的伤痛吗?就能找回城市支离破碎的安全感了吗?“人在做,天在看”,有人相信“谎言说了千遍就成真理”,那是低估了人心的力量。
  真相的意义更在于未来,是让活着的人能更好地活着。这就是即使真相再丑陋、再恐怖,我们也必须面对的缘由。“真相中有着社会病态的全部DNA”,专栏作家笑蜀对真相的定义是如此的精准。“11·15”大火背后权钱交易的利益链肮脏不堪,将它完整链接、还原展现,是为了建立有效的制度,杜绝类似灾难的发生。
  明白真相,才能看清未来,这也是我们历经挫折却九死不悔追求真相的一个原因,有谁希望自己是温水中的青蛙呢?我们不希望,坐在家里,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开车在路上,随着断裂的大桥跌落进深深的江河;在高速行进的列车车厢内,被追尾撞得面目全非。
  在“追问真相”的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之前,对真相的追索注定要历经千难万险。就在上海“11·15”大火系列刑事案件公开审理接近尾声之际,甬温线动车追尾惨祸发生,短暂而粗暴的救援,匪夷所思的拆车埋车,令事故真相扑朔迷离。
  这一次,不要再让真相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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