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理的社会人人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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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讲理,有这么一个段子:
  和恋人讲理,是不想谈了;和老婆讲理,是不想过了;和同事讲理,是不想混了;和上级讲理,是不想干了;
  和老板讲理,是不想升了;和邻居讲理,是不想见了:和朋友讲理,是不想交了;和老师讲理,是不想学了;
  和社会讲理,是不想呆了;和权力讲理,是不想活了……
  这个不乏夸张和戏谑的段子,令无数人心有戚戚焉。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不讲理的现象太多了,去政府机关办事时对你不理睬不答复更不说明理由的工作人员,横冲直撞撞到你了还大声斥责你,如果你辩解几句他可能就要动手的路人,胡搅蛮缠你再三声明不能喝酒但非要你一口干的客户,不听你讲道理只要意见不同就对你飙脏话的网友……世上的不讲理有千万款,总有一款令你“泪流满面”。
  缺少讲理的地方,缺少愿意跟你讲理的人,很多人都缺乏讲理的胸怀与耐心,讲理的怕了不讲理的,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更是一个危险的征兆。讲理是文明社会的标志,不讲理的社会是一个混乱的社会,危险的社会,文明程度很低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里,人人自危,谁都没有安全感。
  不讲理是一件危险的事
  当一个社会讲理者受到压制,让人感觉无处讲理的时候,社会是危险的。不讲理的社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在丛林社会中,没有永远的强者,所以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受害者,每一个人都不是安全的。
  陕西横山县的百信医院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院长披麻戴孝带领全体医护人员下跪磕头,请求病人家属原谅,原因是该病人食物中毒后在医院不治身亡,尽管医院提出了经济赔偿方案,但多次协商未果,据传该家属在当地势力很大,百信医院被迫关门停业,院长和40多名医生被迫在灵堂集体下跪做检讨,一次次磕头。下跪是以一种形体上的屈辱博取同情,通常是在权力地位不对等或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弱势一方的无奈选择。而在一个文明社会中,无论从道德伦理的常识,或退守到法律底线,采用下跪这种“肢体语言”来表示服从,至少在事发当时,已经到了无理可讲的程度。而不讲理的社会是没有绝对强者的。或因所处的地位变化,或对比力量的暂时强弱,都可以扭曲公理。在醫患关系中,有背景的患者可能对民营医院形成强势,逼迫医院下跪,但配备了警务室或者“上面有人”的医院可能又会成为对患者的强势,而真正的亡命之徒可能又不畏这种强势,采取杀人放火之类更暴力的方式。同理,在官民关系中,“官”对“民”形成了强势,可以对“民”不讲理,而级别更高的“官”对级别低的“官”又形成强势,可以不讲理,被逼急了的“民”一旦酿成群体事件或者恶性事件,置身事件的“官”也可能转为弱势,君不见,炸政府大楼、炸法院、捅死城管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而舆论常常并不同情官方。不管身居社会的哪个阶层,大家都将成为不讲理的受害者,谁都无法幸免。
  在所有的不讲理中,无疑“权力”的不讲理最可怕,最危险,最值得警惕,最应该被制约。我们甚至可以严厉一点地说,权力的不讲理给民间的不讲理做出了坏的榜样,起到了坏的暗示、引导甚至推动作用,很多时候,正是因为权力不讲理,才逼得民间不讲理。当“权力”不讲理的时候,就是在为社会埋下危机和炸弹。
  政府部门应该是一个主持正义、让百姓可以讲理的地方,如果这个地方讲理,将极大地鼓励和倡导民众以讲理这种最文明、最低成本的方式解决问题,然而,如果政府部门不给人讲理的机会,甚至,以权压理,为讲理的人设置障碍,让有理者吃亏,使正常的诉求通道被堵死,那么“不讲理”势必成为更多人的选择,社会将变得动荡不安。
  我们需要讲理的政治和讲理的公民
  一个讲理的社会才是符合绝大多数人利益的社会。建设一个讲理的社会,至关重要的是政府要讲理。
  首先,政府要学会讲理,学会谈判,学会协商,学会开会,学会制定规则,学会讲理之后,才有可能抛弃暴力,回归到理性解决问题。
  政府要有讲理的能力,有理可讲,多数人能接受的理,能达成起码的共识的理,才是常理,不能把一种无法服人的道理,靠反复轰炸让人接受。
  政府要允许民众讲理,鼓励民众讲理。让老百姓有合理表达的渠道,是真心接受群众监督,吸引群众参政议政的具体体现形式,然而,一些政府部门却害怕老百姓表达诉求,不是努力创造条件让群众“有理有处说”,而是千方百计堵老百姓的嘴,结果导致矛盾越来越多,形成积怨,最后爆发,这无疑是愚蠢而危险的行径。
  政府要靠讲理来治理社会。董必武曾说:政府的权威,不是建筑在群众的畏惧上,而是建筑在群众的信任上。政府要得到信任,就要讲道理,就要公正而无所偏私。这样累积起来的信用,才应该是政府最大的本钱,没这个最大的本钱,不可能做到长治久安。
  最关键的,政府要有胸怀、有自觉、有制度来保障民众讲理。对政府施政问个是非对错是民众的权利,政府对此必须报以最大敬畏。现代政治条件下,蔑视民意、违背民意即为最大的不道德和最大的不合法,这应该成为所有官员最基本的政治常识。政府对民众批评权的敬畏,政府对民众诉求的尊重,政府跟民众讲道理的自觉,更要靠切实的施政程序尤其是法律程序来保障。
  有了这种讲理的政治,才能培养讲理的公民,才能孕育可贵的公民理性。百年以来,中国从不缺政治激情,但一直匮乏公民理性。没有公民理性驾驭的政治激情是一种可怕的激情,往往带来灾难。而当下那些所谓“刁民”,则恰恰是最具公民潜质的一批人,因为他们的公民权利意识最强,跟政府讲道理的意识最强。用严格的程序来确保他们跟政府讲道理的权利,满足他们跟政府讲道理的需求,让他们通过切身体验确信,跟政府讲道理是没风险的,可行的,有用的和有尊严的,他们就会对政府刮目相看,就会尊重政府,信任政府,跟政府形成良性互动,从而由有义愤的“刁民”成长为真正的公民。
  作为现代社会的公民,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学会讲理。因为,讲理其实是每个人的诉求,讲理才能真正保障每个人的最终权益。每个人在遭遇冲突、遭遇矛盾的时候,都希望对方能够讲理。不讲理最终对每个人,包括欺负人的人,都没有好处。我们都想生活在一个文明、稳定、安全、有序的社会,但不要忘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一部分,我们自身的文明程度,影响着整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如果我们都不用讲理的方式解决问题,就是在为社会的不讲理氛围为虎作伥。每个人都应该反省一下,在遇到问题时,我是坚持以讲理的方式解决的吗?会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寻求权力的帮助?会不会一怒之下失去讲理的耐性激化了矛盾?会不会感情用事或者私心作祟帮亲不帮理?会不会在“讲理”伤及自己利益时恼羞成怒逃避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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