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会馆且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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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独一座会馆可能觉得价值不大,但是作为一个会馆的群体,则很有文化价值。这些会馆我们研究得很少,很难说哪个有价值,哪个没价值。别哪天我们研究出来有价值,但已经拆了。”
  
  北京西城区的粉房社区对大多数北京人来说很陌生,近日,这个社区突然变得有名起来。原因是这里的30多家会馆就要被拆除了,其中还包括戊戌变法时的梁启超故居新会会馆。
  走进粉房琉璃街胡同,你根本想象不到这里曾汇聚着近代的几十家会馆。胡同两侧满是被岁月磨蚀的破旧大杂院,院墙上都写着大大的“拆”字。在胡同的最南头,记者找到了115号,即梁启超故居。院子没有大门,门口堆放着破旧的自行车和各色杂物,墙上用红笔胡乱地写着“115号”几个大字。院内横七竖八挤满了高低不平临时搭建的小矮房,只留下一米宽的过道,其中有间简易房的屋顶已经被扒掉,断砖散落一地。院内的居民几乎都是外地来京的打工者,没有人知道究竟哪个是梁启超的故居。
  在胡同北头的一个房间里,记者找到一位老住户邓大妈。70多岁的邓大妈告诉记者,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几年了,也是前几年才知道她家门前的那三间瓦房,是梁启超当年住过的地方。这个不大的院子曾经住着30多户人家。2009年8月,这片社区就开始拆迁,到如今,开发商已经换了三拨。居民有能力的都搬走了。梁启超故居据说是要拆,后来又说要保留,现在拆还是不拆?谁也说不清楚。
  北京大学城市环境学院教授岳升阳告诉《北京科技报》,将被拆迁的115号新会会馆是梁启超早前活动及戊戌变法时期居住的地方。
  梁启超是广东新会人,少年时即以神童闻名乡里。自幼在家中接受传统教育,1889年中举。1890年赴京会试,未中。回粤路经上海,看到介绍世界地理的《瀛环志略》和上海机器局所译西书,眼界大开。同年结识康有为,投其门下,后来,与康有为一起领导了著名的“戊戌变法”。其著作编为《饮冰室合集》,包括影响后世深远的《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国历史研究法》。
  1913年,梁启超回国组建进步党。在北洋政府时代,梁启超任司法总长、财务总长等职,晚年在清华等校授课。此时梁启超住今东城北新桥东南的北沟沿胡同23号。1986年,北沟沿旧居被列为东城区文物保护单位。所以,现在人们一说梁启超的故居都认为是北沟沿胡同23号。
  4月6日,北京某报报道了北京梁启超故居饮冰室面临拆迁,粉房社区30余会馆未入文保范围的消息后。第二天,西城区政府新闻办公室对此作了回应,称新会会馆为梁启超早期在京活动期间的暂居场所,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故居。并称,新会会馆属于西城区正在实施的大吉危改项目用地范围内,是区级文物普查登记项目,即“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将建设为四合院等历史建筑的展示区。粉房琉璃街的会馆在民国年间已逐步改作普通民居。后随城市发展,大部分已面目全非,基本无法呈现历史状态。根据文物普查,该地区除新会会馆等少数会馆外,大部分不具备文物保护的价值。
  对此,岳升阳认为,原来的大吉巷改造项目是剃头式的改造。当时就有很多人表示反对,因为连许多文物保护单位也都拆了。这次能保留至今,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过去大家没有把这些会馆当回事,现在研究历史文化多了,觉得会馆还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岳升阳说,会馆是一种中国特色的历史文化现象。中国过去实行科举制度,三年一次的乡试和会试时,会有大量的人进京赶考。各地的同乡要接待,于是建了很多会馆,这样的会馆主要是为科举考试服务的。除了这种会馆,还有一种是商会办的会馆;一种是移民的会馆,在四川比较多,海外也会有。为士大夫或者文人服务的会馆,各个省会都会有,但是在北京最多,因此形成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这种会馆其实和中国的科举制度、官员制度是紧密相连的。
  岳升阳指出,如果加上它的附属建筑,近代北京的会馆院落可能有上千座。就会馆本身来说,可能也有四五百座,主要集中在南城。因为清朝时,内城主要是旗人居住,所以会馆主要在外城。原来的宣武区会馆有400多座,崇文区也有100多座。到如今,好多已经被拆掉了。
  “听说西城这边还剩100多座,东城还有一些,但是也不多。我的观点是,只要条件允许,应当尽可能多地保留下来,越多越好。单独一座会馆可能觉得价值不大,但是作为一个会馆的群体,则很有文化价值。这些会馆我们研究得很少,很难说哪个有价值,哪个没价值。别哪天我们研究出来有价值,但已经拆了。”岳升阳说。
  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城市与区域规划系教授董黎明则认为,对待会馆保护这个问题,文物保护部门应该负责,有没有价值,都得看评估结果。“北京的城市规划里面有专门的文物保护规划,如果把梁启超的会馆划在规划里面,那应该受到保护,如果不在这个规划里面,那就不好说了。你说有价值,他又说价值不大,得有一个权威部门的鉴定。在这件事上,谁有权威,是文物保护部门。”
  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组组长罗哲文接到记者的电话,第一句就是:“新会会馆不能拆,它虽然经过一些改变,但原来的位置一直没变,布局还存在。可以把它修复。这里是梁启超过去活动的地方,而梁启超是近代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这个地方虽然后来有一些改变,但可以对它进行维修。大杂院没有关系,可以恢复。”
  对于新会会馆为何一直没有被列入文保单位?罗哲文说,过去对这个事一直没有注意。可能是因为它有些改变,有许多人在里面住着,比较复杂。对于粉房社区的30多家会馆,罗哲文称,当时的会馆,就是现在的驻京办事处。这些会馆大多是省的,有些县也有,在当时非常有名,是地方在京城的联络处。如今,北京会馆保存最多的就是这一块,此地的湖广会馆,因为有戏楼等建筑,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了。其实,这一片都应当保留下来。
  罗哲文说:“留还是不留,一定要经过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委员会的讨论,对这件事不能马马虎虎,得经过严格的论证再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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