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捞起来,往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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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材扎堆一直是国产电影的老问题。
  制作方一窝蜂追着蹿红电影的屁股走,
  他们把人物打捞出来,洗净榨干。
  之前是黄飞鸿,霍元甲,现在轮到叶问了。
  很忙
  2013年的第一个季度,“叶问”的通告很满。
  它先得赶着在1月8日王家卫的《一代宗师》里与中国内地观众见面,两日后赴香港,继而到全球许多国家;一个多月后的2月24日,影迷对于它与梁朝伟的探讨热乎劲还没退,郑嘉颖出演主角的电视剧《叶问》登陆齐鲁台,播毕制片方正打算与网络盗播打官司,黄秋生版的《叶问终极一战》又浩浩荡荡进了全国院线。
  这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电视剧《叶问》将在黄金时段登陆香港无线电视台,这几乎是十多年,继《还珠格格》后又一部享此厚遇的内地剧;下半年,先不说该剧即将迎来的年末内地卫视台播映潮,光黄百鸣筹拍的3D版《叶问3》就得让“叶问”累上一阵子—再加上全球首部以叶问为主题的音乐剧的公开选角,“叶问”还不知有没有空隙喘上一口气。
  这跟六年前的情况可大不相同。当时,资深电影投资人、制片人安晓芬,与时任监制黄百鸣、导演叶伟信、投资人冼国林筹备电影《叶问》,她不知谁是“叶问”,甚至一度以为片名是《夜问》。
  “叶问”如何横空出世继而爆红,这个过程有巧合成分,但题材先天的优势也为其商业潜质的发挥出力不少:形象丰满,人间气味十足;跨越年代较多且离现代贴近;于观众是新鲜话题,未像昔日被拍过100多部影视剧作的黄飞鸿那样被系统挖掘。但最近,叶师傅太忙了。
  好用
  时间回溯到2008年,在贺岁档播出的电影《叶问》连宣传活动都没怎么做,却意外成为当年贺岁档的一匹黑马。“口碑特别好。影院应观众要求增加排片,把《非诚勿扰》的场次都减下来。”后来负责《叶问2》宣传的工作人员回忆。
  事实上,电影《叶问》的面世的确包含许多偶然元素。2007年初,时任某投资集团副主席的冼国林,跟叶问的儿子叶准学拳多年,他不止一次听叶准提及,如何推广咏春拳的话题。冼国林想拍到拍电影的办法。为了投资,他找了很多电影公司,无果;后来还是他跟所任职公司的主席谈下了这件事,但前提却显得有几分委屈:“我说‘为了推广咏春拳不要回报’,赚了收入都不要”。冼国林那段时间挨过不少骂,被人说“神经病”,纵然取得投拍电影的3000多万,但“太危险”的质疑声不绝于耳。此时早取得叶家人授权的王家卫还没动工拍摄。
  冼国林也没十足把握。但从专业武者的角度,他认准一点:“以前拍的咏春都不是打咏春拳的,这能给观众新鲜感。”电影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拍毕,2008年12月12日在内地上映后,一炮而红。他之前预感的“女观众喜欢顾家的男人”,也得到了佐证。
  “荣格心理学指出,人对特定形象有心理需求。中国人需要大侠,这是几千年的心理定式,银幕上缺乏正经英雄,只是一帮小年轻在玩闹,肯定不成。”徐浩峰曾在影评中给武侠电影的存在合理性下注脚。韩松落表示认同。“每个时代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神话,就像好莱坞在不时创造属于它的新神话一样,慢慢地,人类失去创造这种新神话的能力了,创造这种新神话的权利就拱手都让给了好莱坞。意识到这点后,就开始创造中国人文化里的、华语电影系列神话。但像007、黄飞鸿等,都已经被过度挖掘了。”
  叶问本人的故事性足够丰富。“他的成长过程,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一代宗师,接地气;生活年代也离我们很贴近,能触摸和感知。”电视剧《叶问》总监制、总编剧张炭曾跟徐克合作多部作品。塑造过李连杰的他觉得叶问还有太多传奇性的东西未被发掘。“以1948年抗日战争为界,后面的故事,还有李小龙拜师”此外,叶问题材还是一个安全系数较高的过审题材。除了电影《叶问》有两处删改,其他影视作品送审过程都极为顺利,电影《叶问终极一战》只用短短20天就获得审批。大概是由于被频繁质疑贩卖爱国主义,两部叶问电影后,后来叶问题材作品制作方都会在宣传中极力撇开一些议题,诸如狭隘民族主义;类似的还有否认“咏春第一”,强调“先有咏春才有叶问”等等。
  之后就是各种见诸报端的票房喜讯了。2009年8月开机的《叶问2》很快在2010年4月29日上映,最终内地票房2.35亿元,比《叶问》的9700万票房翻了一番还多。其实在《叶问2》筹备期间,同题材的影视作品就已纷纷上马。《叶问前传》《一代宗师》2009年11月开机;拿到电视剧版权的台湾制作人杨佩佩开始找到香港编剧张炭等人洽谈;音乐剧制作与引进资深人士王红明在自己公司通过60项的打分标准后,确定音乐剧《叶问》的制作目标
  对投资人而言,叶问的名号无疑跟商业回报直接挂钩。音乐剧《叶问》的制作人王红明说,2010年剧作得到新加坡政府支持的过程中,并不包括剧作的阐释,因为“叶问”两字就够了,“白蛇传”的故事都得费劲跟国外投资方解释半天;冼国林则表示,他出品的《叶问前传》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捧红两个艺人,“没有亏本,还有一点点钱赚”;新电影《叶问终极一战》光搭外景基地建设就投资2亿,但后续的租用费用也很快便能收回成本。
  逐臭
  题材扎堆一直是国产电影的老问题。制作方一窝蜂追着蹿红电影屁股走,主要考虑容易获取投资。“像霍元甲,他的作品的拍摄,其实跟在世的后人关联性不大了。只是一个商业行为,真正的权益方没法去管了。急功近利地捡现成饭,省去解释人物的麻烦了。”在影视策划人宋子文看来,这股风气源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一个类型成了的时候,非得要把它拍臭了不行”。记者采访中发现,目前有较高知名度的叶问作品,制作方、顾问间多彼此相熟或者互相合作,电视剧《叶问》总制片人张炭把好友、电影《叶问》《叶问2》导演叶伟信找来做艺术顾问;《叶问3》的制片人黄百鸣加盟音乐剧《叶问》做顾问,并称《叶问 3》将从音乐剧中选出一首曲目作为主题曲。
  史航觉得叶问还有“价值”。从2008年开始阅读叶问的相关著作,在他看来,一生跨了几段沧桑的叶问(1893-1972年),本身带有仓促、不如意的时代感。“不是那种想痛快活就痛快活,想痛快死就痛快死的东西。他比黄飞鸿、霍元甲更亲切,不是一呼百应的,是带有那个时代的小委屈的或者说是疏远的东西。”
  相比故事情节雷同于电影《叶问》的《叶问2》,史航觉得,其中“虽然也有一个人在阳台看报纸、等着徒弟来的心态”,但影片的内核还是“一个人挡住所有镜头”,他一直期待影视作品中对叶问晚年流亡和客居香港心态的展现。“现在大部分当商业电影开发,还是把他当作一个会打架的人。没有人在挖叶问,挖叶师傅而已。或者一个老少恋的故事、一个跟警方发生冲突的故事,铲平各个门派的故事,地头蛇的故事,就是把自己想拍的类型片给冠名了而已。”
  韩松落拿黄飞鸿和叶问做比较。“叶问没被系统挖掘过,还有一点新鲜感,大家就一拥而上;他情感、价值观上跟我们离得不远,可以放很多当代人的议题进去。但有便利也有限制。黄飞鸿生活的年代比较久远,可以加白莲教等很多虚构成分,叶问可供创作者发挥的余地就太小。”
  同时参与创造这两个人物的编剧张炭自信道:“能超过《乡村爱情故事》的收视,叶问现在的红不比黄飞鸿差。”他同时坦承,作为崇尚英雄的民族,叶问绝不会是这类型最后一个红人。这大概可以预见了—参与出品了4部叶问电影的冼国林告诉记者,发扬咏春拳的后续活动他打算转移到举办国际赛事上。2013年年底,同时身为洪拳门人的他,预备筹拍洪拳的电影了。
  “反正我是不会再碰这个题材了”3月22日晚,安晓芬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还没有看当天上映的电影《叶问终极一战》。曾担任电影《叶问2》制片人的她并不讳言,开发《叶问2》是因为《叶问》出色的市场反应。“那个过程中就呼啦啦涌进来很多跟风之作,但市场表现都不好,观众不买账。当时拍完《叶问2》,就考虑几年内不拍了,起码等《一代宗师》上了,更不想急着拍《叶问3》。观众可能真的接受不了这么多叶问—期待和新鲜感都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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