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搜索让人变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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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著名搜索引擎谷歌年满“10岁”。短短10年,谷歌已经拥有全球最强大的计算机网络,其搜索引擎存储着超过400亿互联网网页,谷歌一词早已作为搜索引擎的代名词融入到网民的日常生活,甚至有人患上了“谷歌依赖症”。对此,专家提醒,这是网络时代的一个全球化现象,无限的搜索引擎让人类有限的大脑实现任意衔接。而需要正视的是,搜索成瘾所带来的思考惰性,让越来越多的网民思维趋于简单化。
  著名科技作家尼古拉斯·卡尔更是在2008年7~8月号的《大西洋月刊》上撰文《谷歌是否让我们越变越傻?》,表达了对于网络搜索时代一些发生在自己和身边朋友身上的变化的不安。
  “过去几年来,我总有一种不祥之感,觉得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一直在我脑袋里鼓捣个不停,重绘我的‘脑电图’,重写我的‘脑内存’。”他写道,“我的思想倒没跑掉——到目前为止我还能这么说,但它正在改变。我不再用过去的方式来思考了。”
  同时他提到了自己最为强烈的感觉——“当我阅读时,全神贯注于一本书或一篇长文,曾经是易如反掌之事,我的大脑能够抓住叙述的演进或论点的转折,我曾耗费数个小时徜徉在长长的诗行里。但如今不再如此,往往阅读二三页后我的注意力就开始漂移了。我变得焦虑不安,失去了线索,开始寻找其他事情来做。我感觉我一直在力图将自己任性的大脑拽回到书本,过去曾经甘之如饴的阅读业已变成一场战斗。”
  对此,卡尔找到了原因:过去这10多年来,他在网上花了很多时间,在互联网的信息汪洋中冲浪、搜寻,当然有时候也会给互联网庞大的数据库增加一些东西。在他看来,对作家而言,网络就像个天上掉下来的“聚宝盆”,曾经需要数天泡在图书馆书堆和杂志室里的研究,现在通过几个谷歌搜索,做几下迅速的超链接点击,几分钟就搞定。即便不工作时,也一样可能在网络密林里“觅食”:阅读和写电子邮件,浏览新闻标题和博客网站,看视频和听音乐,或者干脆就一个链接一个链接地瞎转悠。“对我来说,”卡尔写道:“对别人也是如此,网络正在变成一种万有媒介、一种管道,经由它,信息流穿越我的眼睛和耳朵,进入我的思想。”
  的确,能够快捷地得到一个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信息库,我们受用不尽,也不忘感恩戴德。《连线》杂志的克利夫·汤普森写道:“硅片记忆的完美,对思想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福音。”但是,得到这样的福音是要花代价的:正如媒体理论家马歇尔·麦克卢汉在20世纪60年代指出的“媒体不仅只是被动地提供信息渠道,而是在传输资源的同时改变思考的模式”,对于习惯了纸张和书本的人们而言,高速网络似乎正在粉碎他们集中注意力和思考的能力。我们的脑袋就盼着以网络本身提供信息的方式来获取信息一一对信息流的高速传输,而非细嚼慢咽。
  卡尔就此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过去我是个文字海洋里的深海潜水者,现在我好像踩着滑水板,在奔腾的信息海洋上冲浪!”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止发生在卡尔一个人身上。网络写手斯科特·卡尔普也在博客中提到,曾经酷爱读书的自己完全放弃了阅读印刷作品。“我在大学里主修文学,过去曾是一个贪婪的读书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写道:“我寻找到便捷的阅读,但我思维的方式也改变了吗?”
  同样,长期在密歇根医学院任教的布鲁斯·弗里德曼,也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到互联网如何改变了他的思维习惯一一“现在我几乎丧失了阅读稍长些文章的能力,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纸上。”他在电话里告诉卡尔,他的思维呈现出一种片断式“碎读”特性。
  “我再也读不了《战争与和平》了。”弗里德曼承认,“我失去了这个本事。即便是一篇超过了三四段的博文也难以下咽。我瞅一眼就跑。”
  当然几个人的经历证明不了太多东西,我们仍然需要长期的神经学和心理学实验来验证网络对人们思想和行为模式变化的影响。伦敦大学学院用5年时间,做了一个网络研读习惯的研究。学者们以两个学术网站为对象一一他们分别由大英图书馆和不列颠教育协会运营,给访客提供杂志文章、电子书和其他文字信息资源一一分析它们的浏览记录,结果发现,两个网站的访客都喜欢“一掠而过”,忙于一篇又一篇地浏览,极少回看已经访问过的文章。他们打开一篇文章或一本书,通常读上一两页,便“蹦”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有时他们会把一篇长的文章保存下来,但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日后确曾回头再读。
  研究报告称:“很明显,用户们不是在以传统方式进行在线阅读,相反,有迹象表明,一种新阅读方式正在显露:用户们在标题、内容页和摘要之间进行着一视同仁的‘海最浏览’,以求快速得到结果。这几乎可被视为,他们上网正是为了回避传统意义上的阅读。”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阅读,在它背后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甚至是一种新的自我意识。发展心理学教授沃尔夫担心,网络促进的阅读方式,可能正在削弱我们进行深度阅读的能力。她指出,当我们在网络上阅读时,我们会变成“信息的简单解码器”,我们在深度阅读中全神贯注地进行丰富的智力思考,很大程度上烟消云散了。
  网络的文章太多,彼此间超链接跳来跳去,加上搜寻引擎的便利,使得网民都太注重“效率”与“实时性”,行为影响了思考,思考影响了态度,最后就造成注意力与深思力的失去。从此,人们渐渐地习惯在表面游走,无法“专注在某一点”,也无法往里面挖进去,得到最完整的信息宝藏。
  科技作家麦琪·杰克逊在新作《正在到来的黑暗时代》中警告说,当我们的注意力愈发分散,沉溺于走马观花式的认知,我们可能沦为介于人和机器之间的半成品。
  美国精神病学教授盖瑞·史摩尔也指出,每天大量接触如网络及手机等科技产物,会改变人脑的运作方式。当人们使用科技产品的时间超过了与他人的相处时间时,辨识人的表情等脑部功能也在同时退化中。如此一来便会使人变得孤僻,并对传统学习的方式失去兴趣。
  同样,国内著名心理学家张怡筠博士通过观察发现,由于对搜索引擎的过分依赖,太多网民不再费力去记忆,不再绞尽脑汁思考问题,不再为一个观点而争论,“不记、不想、不争”,已经是许多都市白领最普遍的互联网行为。“以前人们觉得自己的大脑应该是知识的蓄水库,然而现在年轻人的大脑却像抽水马桶一样,一切知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丧失了基本的积累。”
  不过也有人认为谷歌改变了很多事,有负面但更有正面一一想想,谷歌搜寻引擎的本身,不也是众人智慧的集合吗!苏格拉底曾担心文字将影响人类的思维能力,后来的印 刷技术也引发了类似的担忧,每一代人,都对他们的下一代感到忧虑,全然忘记了,当初他们也同样被他们的父辈忧虑过。事实上历史从未倒退,人类的智慧始终存在,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发展。所以对谷歌的担心仅仅是技术发展中难以避免的恐慌,不用太过担心。
  未来学家保罗-萨福把技术世界中的人们分为两类,工程师和自然科学家。前者对世界带着与生俱来的乐观态度,认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适合的工具,每个问题都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而后者却显得极度悲观,喜欢用衰退和灭亡的角度看待世界。因此,对于技术将使生活越发糟糕的悲观假定,可能与自然科学家职业特点有关。工程师们对人类的进步仍然信心满满。
  事实上,已经有人明确提出网络搜索不但不会使人变笨,反而会让人更聪明:美国加州大学的神经科专家通过真人实测发现,对于中老年人来说,经常进行网络搜索能有效提高大脑的活动能力。
  研究人员共选取了24名年龄在55岁至76岁之间的健康中老年人为研究对象,其中一半有过上网搜索的经验,而另一半从未进行过网络搜索。两组人在完成同样的读书任务时,他们大脑表现出程度相当的活跃性,大脑中负责语言、阅读、记忆等区域被激活。但在进行相同网络搜索任务时,两组人的大脑活跃程度相差悬殊。这个过程中,两组人的大脑中与读书任务相关的大脑区域活跃程度相当,但有网络搜索经验的一组人,他们大脑的额叶、颞叶、扣带皮层等区域也相当活跃,而这些正是大脑负责决策和复杂推理的区域。
  研究项目负责人加里·斯莫说,这个结果令人十分吃惊,说明网络搜索会牵涉到一些读书等日常活动中未被激活的大脑神经回路。这一研究结果对于中老年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他解释说,与读书相比,在网络搜索时大脑需要从大量的信息中不断做出选择,这个过程需要大脑中一些重要的神经回路的参与,会触发大脑中负责决策和复杂推理的关键区域,帮助刺激并增强大脑功能。
  在中国,也有很多人支持谷歌:“由于互联网的出现,许多过去必须到图书馆、书店或特定资料中心才能查到的资料,现在有很多都可以在网络上‘免费’获得。这么好用又珍贵的资源,如果不去使用它们,实在太可惜”;“我每一天的学习、生活、娱乐,都离不开搜索。但我是让它为我的工作和学习服务,我并没有因此丧失思考和质疑的能力”。
  中搜总裁兼CEO、被称为中国搜索引擎第一人的陈沛更是在其《搜商:人类的第三种能力》一书中提出“搜商”的概念,并把它称为人类除“智商”、“情商”之外的第三种能力。
  陈沛还提出了自己特有的“搜索实用论”: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没必要对信息逐一浏览,至于记忆就更没有必要,信息是为我们所用而非驾驭我们的;其次,信息纷繁复杂、千头万绪,不要期望面面俱到,只查跟你工作或者需求有关的信息即可,并对信息加以整合,同时合理使用时间挑一些主流媒体查查即可。
  事实上,在今天,只要你尝试过搜索引擎,你就无法对它说“不”。因为它为我们省下了实实在在的时间和精力。至于真正的消化、掌握,完全可以在搜索到目标后开始,搜索是学习的手段,不是全部。人的生命、时间、脑容量、体力等等都是有限的,善于利用工具的行为才是促进人类进化的行为。
  正如专家所言,搜索引擎是一种工具,你可以被它俘虏,也可以善用它。爱动脑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动脑,懒得动脑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动脑。滥用搜索并依赖搜索,是对知识的“杀鸡取卵”,失去深思力和注意力怪不得别人。一味对搜索引擎横加指责嗤之以鼻,更像是网络时代的“掩耳盗铃”。说穿了,搜索无罪,搜索是把双刃剑——只为善于使用它的人披荆斩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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