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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书于1473年的《训世评话》是继《老乞大》、《朴通事》之后又一本重要的朝鲜时代汉语教科书。着者李边(1391-1473),是当时着名的汉语译学者。这部书的体例和内容与已往的汉语教科书有很大的不同,它不是采用傅统的对话体,而是先用文言写出一个个故事,再将它们以当时的汉语口语译写成评话。全书分上下两卷,共编有65则古代故事,这些故事的内容以忠臣节妇为主,意在劝善。除了体例和内容的不同外,该书白话翻译部分的语言(约21000余字)比起脱离口语实际的《直觧小学》等要生动活泼得多,因此具有很高的语料价值,是研究明代前期汉语的实贵资料。 20世纪中后叶,《训世评语》在日本被发现。但直至90年代,才引起国内研究者的重视。综观国内对《训世评话》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还较为零散,策重于虚词的研究和词语的考释。 《训世评话》成书的年代正是话言变化比较剧烈的时期。这一时期的中国,刚从元朝蒙古族的统治中解脱出来,重新回归汉人统治。髓着元蒙王朝的灭亡,蒙古语势力正在衰退,它对汉语的影响也髓之减弱。这一时期的汉语,不仅在语法上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在词汇特别是常用词的使用上,也産生了一系列的更替。对书中常用词进行比较系统的考察,可以从一个策面真实地了解当时汉语的娈化情况。而对书中方言词语的考察,则可为现在学界有关明代官话基础方言的争论提供进一步的论据,更有助于深入探讨《训世评话》》的语言性质,这是目前国内对该书研究所欠缺的,也正是本文写作的重点所在。 本文的第一部分考察了书中已经或正在发生更替的八组常用词汇,它们是"口-嘴"、"立-站"、"入-进"、"走-跑"、"将-拿"、"饮-吃"、"肥-胖"、"饥-饿"。通过对这八组常用词的考察,可以发现:《训世评话》在常用词的选择上与《老乞大谚解》、《朴通事谚解》这两部成书时间只相差十年、反映当时北方口语的朝鲜汉语教科书有很大的不同,总体来说,《训世评话》更趋向于使用新兴的话言成分,而《老乞大谚解》、《朴通事谚解》在词汇的选择上则相当保守。从书中"走-跑"、"入-进"、"将-拿"这三组常用词的演变更替情况看,《训世评话》与常时的江淮官话区文献相当一致,而与北方官话区作品表现出很大的不同。在"立-站"、"饥-饿"这两组常用词的使用上,《训世评话》则要远远快于同时期的其他语料。 文章的第二部分从共时和历时的角度探讨了书中的五个方言词语,它们是"才子"、"事干"、"颠倒"、"晨早"、"爽利";对书中出现的一些疑难词话进行了考释,有"颩"(扔;抛)、"谷梃"(谷秆)、"哈打胡杜"(糊涂;马虎)、"荒子"(标记、标志)、"疴"(痊癒)、"料磨"(估计;推断)、"邻舍家"(邻居)、"鹿子"(鹿)、"每日头"(每天)、"闷"(烦;烦恼)、"奶子"(人或动物的乳汁)、"铺家"(经营店铺的商家;买卖人)、"伞子"(伞)、"水鹌子"(蛙)、"望"(向;往)、"旋窝风"(旋风)、"意思"(事情)、"遭是"(正好;正巧)、"祖嬢"(奶奶)。通过对五个带有方言色彩的词语的考察,可以发现,这五个词话在同时期的北方文献中都极少或从未出现过,它们的通行地域仅限在江淮地区或南方地区。而对上述十多个疑难词语的考释,也可以发现:一是书中的一些词语如"祖嬢"等从未在国内文献中出现过,这或许是编者受本国语言影响误用的结果,也有可能是纯粹民间口话的反映,因此更能体现《训世评话》在反映明初口语方面的价值;二是通过对"哈打胡杜"、"料磨"这两组借音词的考察,可以发现,在书中,全浊声母、入声仍然独立,这与当时的北方音是不相合的。 通过以上三方面的考察,笔者认为前辈学者提出的此书使用的语言是北方民族统治下通用的特殊汉语以及"使用的是地道的明代北方口语"这些观点不尽正确。本文得出的结论是:《训世评话》是一部杂糅了北方官话、江淮官话、吴语和蒙古语、朝鲜语的汉话教科书。从常用词的使用来看,其中受江淮官话的影响相当大。因此不宜把《训世评话》当作一部纯北方话的语料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