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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二十多年,世界上主要国家和地区的通货膨胀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世界金融市场上股价、房价等资产价格的波动却日趋激烈。20世纪90年代初,日本股票和房地产泡沫破灭,日本经济陷入长期衰退;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随后席卷全球,美国经济遭遇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由此我们看到,资产价格的过度波动会对实体经济发展和金融体系稳定带来巨大影响。如何避免资产价格的波动,以减少资产价格波动对实体经济的危害,就成为各国中央银行制定货币政策时必须考虑的问题。
关于资产价格波动与货币政策反应的研究,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资产价格和货币政策是如何相互影响的,以及影响的程度有多大?二是资产价格是否能反应未来通货膨胀的变化?三是从理论上分析,应对资产价格波动的最优货币政策反应是什么?四是在实际操作中,各国中央银行面对资产价格波动的货币政策反应是什么?本文根据问题的不同情况,使用不同的方法对上面四个问题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结论如下:
1.利率和货币供应量对股价和房价的影响差别并不大,但是,国内生产总值对房价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对股价的影响。不考虑股票价格和房地产价格自身的贡献率,国内生产总值对股价和房价的最大贡献率分别是2.9%和24%。广义货币供应量M2和1年期存款利率在滞后10期内对股价的最大贡献率分别是7.6%和11.67%;广义货币供应量M2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在滞后10期内对房价的最大贡献率分别是3.2%和14%。国内生产总值对股价影响较小的原因在于:相比房价,股票价格波动更容易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我国股票市场虽然市值很高,但是流通盘并不大,流通盘的股价不能反映我国实体经济的真实运行情况,随着我国股票市场全流通改革的完成,股票市场会真正反映我国实体经济的状况。
2.股价和房价在我国不存在财富效应。我们通过包含股价、房价、GDP和消费的四变量VAR模型分析发现,房地产价格和股票价格的正向冲击并没有导致消费增加。相反,正向的房价和股价冲击导致社会消费总额的下降,原因可能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房价的上涨速度大于居民的收入增长速度,房地产价格的过快增长导致居民用于购房支出比重增加,消费的支出相应会减少;第二,我国股市存在较大的不公平现象,内部交易和操纵股票横行,在中国的股市中真正能够分享股市上涨成果的只能是一小部分投资者,而这一小部分投资者一般都是比较富裕阶层,根据边际消费递减规律,股价的上涨并不会导致他们增加太多消费。
3.房价变动对固定资产投资的影响大于股价变动。不考虑固定资产投资自身的影响,国内生产总值在滞后第10期的贡献率达到86.36%,房地产价格在第10期的贡献率是10.31%,股票价格在第10期的贡献率是1.4%。股票价格影响较小的因为是,通过股市直接融资手续复杂,周期长,所以企业一般还是以间接融资为主。
4.加入资产价格的跨期生活成本指数和金融状况指数可以部分反映资产价格的波动,但是不能反映未来通货膨胀的变化。在对我国1997-2007年的跨期生活成本指数与CPI比较后发现,由于考虑了资产价格波动的影响,跨期生活成本指数明显高于按原统计口径计算的CPI指数,并且跨期生活成本指数的上涨(下跌)速度也要明显快于CPI的上涨(下跌)速度。但我们没有发现跨期生活成本指数对CPI的预测作用,即跨期生活成本指数并不是领先于CPI变化的。
对我国金融状况指数与同期CPI比较发现,我国金融状况指数与CPI变动趋势较一致,但在几个阶段却明显背离。比如2007年1季度开始,我国的股价、房价大幅上升,人民币有效汇率也不断上升,金融状况指数超过CPI。从金融状况指数和CPI指数的走势比较,我们发现,金融状况指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CPI的不足,反映资产价格的波动,但是金融状况指数并没有领先CPI指数,也就是说,它不能预测未来CPI的变化。
5.通过加入资产价格的BALL规则,我们发现,中央银行应该适度关注资产价格的波动。当中央银行在货币政策规则中赋予资产价格0.1的权重时,产出、通货膨胀和利率的方差最小,中央银行的福利损失函数最小。当中央银行赋予资产价格过大的权重,比如权重0.5或1,虽然资产价格的方差减少,但是产出、通货膨胀和利率的方差变大,中央银行的福利损失函数并不是最优的。当中央银行赋予资产价格过小的权重,比如权重为0(即中央银行完全忽略资产价格的波动),虽然产出和通货膨胀的波动减小了,但是资产价格的波动加大了,中央银行的福利损失函数仍然不是最优的。
6.日本央行和美联储的错误货币政策是造成日本泡沫经济、互联网泡沫和次债危机的主要原因。比如,通过CGG模型,本文求出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值。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值和实际值的走势大体一致,但是出现了几次背离,2002-2005年,美联储将联邦基准利率实际值维持在目标值以下。当时美联储预测互联网泡沫破灭以及“9.11”恐怖袭击会对实体经济的收缩作用会很大,但是实际情况却没有那么严重,过于宽松的货币政策导致房价过快上涨;2006-2007年,美联储为了控制经济的过快上涨,将联邦基金利率实际值维持在目标值以上,由于加息力度过大,货币政策过于紧缩,美国房价2006年开始大幅下跌,点燃了次贷危机的导火线。
本文在实证中使用了一些较为新颖的研究方法:一是用向量自回归模型(VAR)和误差修正模型完整分析了“货币政策→资产价格→消费和投资→货币政策”的循环,这样更能真实反应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二是构建了加入资产价格的BALL规则,通过中央银行的福利损失函数,求出我国的最优货币政策反应方程;三是使用CGG模型分析日本泡沫经济、美国互联网泡沫和次债危机时两国央行货币政策存在的问题。
当然,本文也存在不足之处:由于个人能力有限,在进行理论分析时逻辑可能不够严密;由于我国一些统计数据的缺失,使得我们在实证研究时不能使用更加精确的模型,比如不能编制我国的动态均衡价格指数(DEPI)和动态因子指数(D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