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刚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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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刚果(金)一年的维和经历,我从队友的尊重中真切地感受到了祖国的强大;从非洲朋友那里感受到了跨国的友谊;从外国同行肯定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奉献的快乐;从“西努瓦,迈合西”的问候中感受到了非洲人民对中国的深情厚谊……
  
  2007年4月14日,我远赴非洲大陆,到战火频仍的刚果(金)担任军事观察员。在茫茫的原始森林之中,有一个名叫巴富瓦森代(BAFWASENDE)的小镇,我的维和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原始部落”的跨国友谊
  
  巴富瓦森代没有自来水,没有照明电,放眼望去是一排排破败的草棚,硫酸虫时常光顾,造成皮肤溃烂感染,疼痛难忍。更为可怕的是肆虐的疟疾、黄热病和埃博拉病毒,以及冷不丁响起的枪声。丛林深处的这个小镇偏僻落后,几乎与世隔绝,但在联刚团却赫赫有名,是许多外国观察员避之不及的“原始部落”。
  下队之后,我负责装备物资管理。联刚团配发的装备物资繁多,车辆、发电机、油料、通信、网络、办公设备多达150余项,登记表格有12页。接手工作后,我连夜核查登记,并更正了原先登记中的错误。一名法国官员到基地核查装备,他竖起大拇指说:“检查了9个队,你们的装备管理是最好的,中国军人了不起!”
  除了分管任务,我还主动承担起新队员的培训任务,指导他们更换发电机和值班,明确巡逻中的注意事项,得到队友的信任。不久,大家一致推举我当“粮草官”。
  我明白,这是个棘手的差事。不仅是因为驻地物资匮乏,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关键问题是众口难调:尼波尔的印度教徒不吃牛肉,马里、突尼斯、尼日尔的穆斯林不吃猪肉,印度的军官竟然是个素食主义者。我走访当地百姓,把能吃的野果、野菜列入采购清单,把自己带的木耳、辣椒酱等食品贡献出来,还时常下厨做点中餐。经过精心调剂,在不增加伙食费开支的情况下,饭菜质量有了很大的改善,大家对我刮目相看,把我当成战友加兄弟。我还主动加强与巴拉圭、危地马拉、布基纳法索等未建交国参谋军官的交往,通过口头介绍、多媒体课件展示、赠送防务学院宣传册和电子光盘等多种途径,使近50名外国军官对我军对外培训工作有所了解,大多数军官明确表示想到中国学习。
  塞内加尔的都夫(DIOUF)中校听完我的介绍后,立即打国际长途电话,向其上级请示赴华学习,并得到许可。孟加拉国的莫斯塔法(MOSTOFA)2009年9月来华学习后,专门发来邮件向我感谢。马拉维的斯克韦斯(SIKWESE)上校2007年与我同在刚果(金)参加维和行动,那时中马两国尚未建交,我向他赠送了宣传册和光盘。2008年1月,中马两国建交。2009年10月,斯克韦斯来到国防大学防务学院防务研究班学习。在给全班作自我介绍时,他专门把我们的合影投到屏幕上,郑重地把我当作他来华前的第一个中国朋友。未曾谋面的“谈判对手”
  在刚果(金)境内众多武装派别中,既有“解放卢旺达民主力量”、“乌干达圣灵抵抗军”等外国军队,还有前政府军将军洛朗·恩孔达领导的反政府武装以及一些当地民兵组织。其中,玛伊-玛伊(MAYI-MAYI)是规模较大的一支,成立于上世纪90年代末,宣称其目标是捍卫领土完整,保护当地部族利益,驱除境内外国武装。
  我在刚果(金)任职的第一个观察员队位于巴富瓦森代(BAFWASENDE),距基桑加尼(KISANGANI)262公里。一股200人左右的玛伊-玛伊武装就盘踞在我们辖区内的欧皮央盖(OPIENGE),其头目是卢克(LUC)少校。由于山高林密,道路不通,当地政府也是鞭长莫及。
  2007年5月,我们队所在镇的一个非政府组织“创新资源管理”(Innovative Resources Management,IRM)在欧皮央盖设立了一家分支机构。该机构可通过高频电台与卢克少校进行联络。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们意识到这是解决欧皮央盖问题一次难得的机会。于是,我们找到这个非政府组织,通过电台与卢克少校进行了一次试探性接触,初步摸清了这股玛伊-玛伊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等情况。随后,我们利用各种机会展开谈判,向卢克少校讲清政策,指明出路。他的态度逐渐开始转变,表示愿意接受整編。但在具体落实的细节问题上,卢克总是反反复复,犹豫不决。时间拖了近两个月,大部分队员认为他谈判并无诚意,决定放弃。
  我认为卢克还有一定的顾虑,如果我们进一步完善谈判策略,把有些工作做到位,任务不难完成。来自乌拉圭的海军少校迭戈(DIEGO)和我意见趋同,他也认为应坚持做卢克的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个月的细致工作和反复谈判,卢克最终同意撤出欧皮央盖,接受整编。2007年8月,联刚团派人把这股武装带到基桑加尼进行整编,收缴了其所有武器,把愿意继续服役的人员编入政府军,不愿意加入政府军的发放补助费遣送回家,对未成年的“卡多戈”(娃娃兵)全部集中起来,进行心理疏导和职业技能培训。
  卢克到达基桑加尼时,曾提出要见一见“与他谈判的对手”。但因天气原因,联刚团的直升机不能起飞,我们未能“赴约”。10月份,我调到基桑加尼工作时,卢克已离开基桑加尼去政府军报到,不知被派往何处。与这位“对手”终究未能谋面,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西努瓦,迈合西”(中国人,谢谢你!)
  2007年10月上旬的一天,我们到机场巡逻返回时,发现废弃的候机室内有人出入。出于责任,我和队友前去探查,发现是50多人的政府军家属临时居住在那里。在刚果(金),不论丈夫职务高低,“军嫂”都是“随军”家属,丈夫到哪里驻防或作战,“军嫂”就带着一大堆子女跟随到哪里。简单询问了几句,我们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就返回了。
  转眼到了10月下旬,不少部队经基桑加尼开赴前线,机场候机室滞留的家属越来越多。小小的废弃房屋内,竟然塞进了400多人。她们是名副其实的风餐露宿,房子没有门窗,屋顶漏雨,大人和孩子拥挤着席地而卧,走进去脚都无处可放。生活用水取自附近水塘,做饭也是就地支锅,衣食简陋得难以想象。由于没有洁净的水源,加之缺乏基本的卫生设施,时间一长,腹泻、疟疾等流行病开始暴发。看到这种情况,我首先把自己从国内带来的科泰新、黄连素等药品拿出来,其他外国队友也积极捐款捐物。但遗憾的是,这一切并未能阻止住疾病的肆虐,先后有2名妇女和5名儿童死亡,情况还在进一步恶化。
  鉴于情况紧急,我们找到驻防在基桑加尼的政府军说明情况。他们答复说因飞机运力紧张,保障部队尚显不足,征调运送家属的航班实在是捉襟见肘。关于食品、药品等物资供应,他们表示因条件有限,实在无能为力。我们找联合国驻当地的有关分支机构,希望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展署、难民署等机构能够立即提供相关援助。为了增强他们对形势严峻性的认识,我多次陪同有关组织到机场候机室等地进行现地走访。最终,联合国难民署答应给予援助。两周后,药品、食品、蚊帐等物资陆续分发到位,再无人员死亡事件发生。
  这些家属在那里一直住到了年底,我巡逻时照例去看望他们,送些糖果和药品,与他们聊几句家常。虽然他们一直发不准我名字的读音,但每个人都知道我来自中国,只要一看到我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都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表达谢意:“西努瓦,迈合西!”(法语:Chinois,Merci,意为:中国人,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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