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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
任飞终于出山了,为了这一天,他已苦熬了整整十年。走出山洞,任飞发出一阵震撼山谷的长啸,是到了向仇人讨还血债的时候了!
十年前,任飞度过了改写他命运的一个生日,那时他十六岁。那天,父亲任震华很隆重地为他庆生,任飞也很高兴,因为父亲连日来郁郁不乐,难得他今天这般高兴。也是那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已长大成人,往后要学会挑起家庭重担。
本来这是多么美好的一晚,父亲终于不再当他是孩子,任飞做梦都想早点替父分忧。原来,任震华出身绿林,剑术之高鲜逢敌手,后来归顺朝廷成为皇上的头号重臣,死在他剑下的叛臣难以计数。因为有功于社稷,任震华一路晋升到侯爵,在外人看来无比光耀,只有任飞知道,父亲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是任飞穷多年之功、蓄谋已久的一击,还没等厉达天反应过来,任飞的剑尖便已抵住咽喉,但并没刺入分毫。任飞是一心要报杀父之仇,可他从没把厉达天当成仇人。
厉达天面如死灰:“既然你要报父仇就动手吧。”
“冤有头,债有主。你只不过是个工具,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干的,我可饶你不死。”
厉达天仰面狂笑:“盗亦有道,你太小瞧我了。莫说我真记不得那笔烂账,就算知道,也决不会出卖雇主。身为杀手早晚会为他人所杀,既然落败,一死何惧?”他猛力向前一扑,剑锋贯穿了脖颈,顿时气绝身亡。
惊人真相
厉达天一死,再无人知晓个中真相,只能任由幕后元凶逍遥法外。眼见父亲的血海深仇无望能报,任飞怒发如狂,他挥剑割破了厉达天的外袍,本打算脱下他的宝衣,再将此贼碎尸万段泄恨。但当他扯下那件外袍时,却发现里层竟刺有密密麻麻的字。
任飞好奇,仔细一看,原来全是关于厉达天杀人的记录。上面日期、地点、雇主、佣金、被杀目标,全部记载分明。想不到此贼尚有此等嗜好,任飞大喜过望,赶紧仔细瞧下去。终于,他的目光锁定在中间位置的一排小字:今夜,那个一直暗中联系我的神秘人终于露面,他竟让我从背后一剑刺死他。虽然我只管拿钱办事,但这种雇主还是让我大吃一惊,真是无奇不有。 这段话吸引任飞,不仅是因为事有古怪,更重要的是事发时间便是任震华身亡之夜,地点也恰恰是他如今所处的事发地点。任飞如遭电击,他心中呐喊: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但这上面的字又怎会有假?如果这些只是一个杀手的口供,就算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任飞也绝不会相信一个字。可这衣服上的字显然是很久前刺上去的,谁会无聊到编个这般古怪的故事,还刺到衣服的内侧,估计想骗人都骗不到。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在任震华被杀那夜,同时有人雇佣厉达天杀掉自己,而且地点也相同。?而那天,分明只记下一桩任务!铁证如山,但任飞仍然无法接受,父亲怎会花钱雇杀手杀死自己?!
驀然,任飞想起父亲死前的那段日子,似乎一直心事重重。这其中必有蹊跷!或许能解开真相缘由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任飞连夜赶回阔别多年的家,找到母亲。老母多年思子心切,已哭瞎了双眼,她听到儿子的声音,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往下掉:“飞儿,真的是你吗?”
任飞心如刀绞,抱住母亲放声痛哭。母子哭罢多时,母亲问:“可曾为你父亲报了大仇?”
“此事且先不提。娘,问您一句,我爹死前的那段日子,可有什么反常之举?”
母亲想了半晌,说:“那些天,你爹总是愁眉不展,有时还唉声叹气。我再三问他为何缘由,他才说眼下虽然享尽荣华富贵,但帝王无情,那些威胁皇位的隐患既已除尽,难免不会兔死狗烹。他甚至说过,真想一死了之,索性去了皇上的心病,自己也不用这般提心吊胆。我便开导他,劝他千万别干傻事,他说这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朝臣难免会怀疑是皇上所为,那样皇上必然会迁怒于我们家人。我听你爹说要另想良策,才放下心,谁知没两天他就遭了横祸。”
任飞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确实是父亲一手策划的!任震华意识到皇上龙目无恩,迟早会下手剪除心中的隐患,而且皇上出手一向是斩草除根的,恐怕那时全家老小都活不成。任震华想到死,但又不敢随意自裁,否则会让皇上惹上嫌疑,那样皇上一怒之下,全家老小同样难保性命。所以他才想到雇杀手来了结自己,只有大张旗鼓地弄出死于江湖仇杀的假象,皇上才会碍于过往功劳的情面,抚恤厚待任家上下。只是事关重大,任震华连对妻儿也没吐露风声,如果不是任飞机缘巧合地发现那些杀人记录,真相根本无从揭晓。
想到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父亲竟不惜大费周章,用雇凶的手段来了结自己,任飞不由悲从中来。“呛”地一声,任飞拔出那把倾尽十年心血铸成的复仇之剑,猛一挥手,长剑飞入门外茫茫衰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