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一生做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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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常说,要活出真实的自我,但受各种牵绊,很少有人能活得真实洒脱。纵使《水浒传》里的英雄豪杰们那样生猛豪爽,也都有各自的情不得已,但在108将里有一个人活出了本真。明朝思想家李贽评价道:“他是仁人、圣人、勇人、神人、罗汉、菩萨、佛。”金圣叹则评价他:“妙哉此公,令人神往,鲁达自然是上上人物。”
  他就是鲁智深。
  能集这么多标签于一身,纵观《水浒传》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其实,鲁智深最大的特点就是简单,真实,善良,通透。
  鲁智深的出场带着浓浓的匪气和侠气,初遇史进时,他不由分说吆喝着要一起去吃酒;又遇到以卖膏药为生计的李忠后,他二话不说也要拉李忠去吃酒。当李忠表示卖完膏药再赶来,鲁智深极其不耐烦地骂道:“这厮们夹着屁眼撒开,不去的,洒家便打。”
  鲁智深一出场就这样,正如人们在大街上遇到的一个暴躁又热情的陌生人,让人吊着一口气却又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安排。然而,鲁智深暴躁归暴躁,却有章法,他并没有仗着一股子横劲儿欺行霸市,对茶倌不忘说:“茶钱洒家自还你。”对酒保也是:“但有,只顾卖来,一发算钱还你。”而酒保的一番话让人们对鲁智深的人品更了然于胸:“提辖但吃不妨,只顾去,只怕提辖不来赊。”
  一方是自觉讲诚信,另一方是满满的信任。通过这短短几句话,鲁智深匪气中一股正义之气冲了上来,有原则的硬汉形象隐约初显。
  然而,硬汉之硬不在于只是耍耍嘴皮子,当遇到金翠莲父女被镇关西迫害时,鲁智深火冒三丈,要为他们报仇,其侠士气节顿生。
  这父女二人与鲁智深毫无瓜葛,他却独独在三人中挺身而出。人生难得的正是这种不带功利性的仗义。鲁智深平时看似凶神恶煞,风风火火,但是遇到不平事,他坚决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从两次跟茶倌和酒保的对话来看,鲁智深手头并无多少积蓄,然而面对比他更弱的金翠莲父女俩时,他却果断慷慨解囊,还借史进和李忠的银两一起资助这对父女。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人对他肃然起敬。鲁智深憋了一夜的气后,第二天真的找上门去痛打镇关西。
  在那样的乱世,对他来说,维持正义的方式只有武力,因此他盛怒之下三拳结果了郑屠夫性命。只不过,这次维持正义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从此走上了出家为僧的道路,生成鱼肉餐食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而他遇到人生知己林冲时,更是侠义万丈、柔情万般,把林冲认作兄弟,倾心舍命相与。他暗暗跟随被押解的林冲,徒步千里只为救兄弟性命、护兄弟周全。自古好汉多,真英雄少。很多人都被世俗牵绊,“真实”成了遥不可及的品性。
  “遇酒便吃,遇事便做,遇弱便扶,遇强便打”,这是鲁智深的名言,从提辖到为僧从未变过。对于一个僧人来说,不严守清规戒律,不吃斋念佛,这恐怕是个假僧了。但是这些礼法统统被鲁智深推翻,照样不耽误他得道成佛。
  虽然身着僧服,他却频频醉酒,只身打翻过整个寺院的僧人,把整个五台山搅得天翻地覆;在大相国寺把一众不三不四的歹人踢进粪坑,也曾大闹野猪林,但是他始终记得为人的根本:杀人绝不枉杀好人,出手只为济贫救弱。细数一下,他所做的那些惊世之举都不曾为自己半分。
  当流落半世,潇洒半生后,在收官之战里,鲁智深生擒方腊。宋江大喜,勸鲁智深还俗为官,此后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然而,此时的鲁智深清醒淡泊,他回道:“洒家心已成灰,不愿为官,只图寻个净了之处,安身立命足矣。”宋江仍然劝他好歹去名寺大刹里做个僧首,鲁智深依然淡淡地拒绝:“都不要,要多也无用。”这是俗人的智慧,佛家的般若。
  人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何曾带走什么呢?的确,要多也无用。所以在钱塘江听潮后,鲁智深大彻大悟:“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是的,听潮为信,合该圆寂了。
  于是,彻悟后的鲁智深坦然接受佛的度化,也留下了几句通透的偈语:“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他最终在杭州六和寺悟道成佛,坐化而终。
  纵观鲁达鲁智深的一生,都可以被他的名字所概括,达者,旷达豪放;智深者,慧根深重,智慧无边。鲁智深用一生阐释了一个道理,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这个爱,是善良,是真实,是豁达,是热情,唯有活出最本真的自己,才不会在红尘里迷失自我。纵使情深至“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也好过敷衍塞责这一生。
  用力活,用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对自己,无愧于心,了了分明;对外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如此,方不负此生。
  编 辑/羽 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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