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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瑞士学者雅各布•布克哈特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一书第三章,以丰富的史料和洗炼的笔触,描绘了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文主义的风貌。他认为,复兴并非复古,并通过人文主义者的事迹分析了意大利人文主义的鲜明特征——人的世俗性。
关键词 文艺复兴 人文主义者
中图分类号: G649 文献标识码:A
布克哈特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一篇论文》(德文即《Die kultur der Renaissance in Italien : Ein Versuch》)的鲜明特点,在于详细解剖人文主义的最基本单位——每个相关个人的事实。这种写作特点凸显了人文主义的核心内涵,使宏观和微观的结合恰到好处,不同于一般历史书的按照时间线性的叙述方式。在这种论述风格下,布克哈特论证了意大利多元化政治格局作为文艺复兴产生的环境以及提出核心立论“个人主义是人文主义世界观的基础”以后,并在第三篇提出第三个论点:意大利人能在文化上“征服西方世界的不单纯是古典文化的复兴,而是这种复兴与意大利人民的天才的结合。”
这个论点说明两个方面。一方面,他认为人文主义的复兴不等于复古,仅仅用古典文化的“再生”来作为文艺复兴的核心标志是不恰当的,“没有古典文化也很足以使民族精神兴起和臻于成熟” 。古典文化的效仿总是与个人的、民族的特性分不开,布克哈特要论证的就是古典文化的复兴不在于纯复古而在于创新。在论证过程中,布克哈特已经明显突出创新的主导者就是人文主义者,作者在第四章《十四世纪的人文主义》做了相关描述。另一方面,他肯定了古典文化复兴在表现人主观精神风貌方面的重要意义。他指出,“没有古典文化的复兴,虽然现象的本质可能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它们都是伴随和通过这种复兴才向我们实际表现出来的。” 他试图说明古典文化是承载文艺复兴的重要表现方式。而且,古典文化的复兴不仅作为外在表现凸显着对人的重视,古典文化本身具有可参考的价值。“文化一旦摆脱中世纪空想的桎梏,也不能立刻和在没有帮助的情形下找到理解这个物质的和精神的世界的途径” ,古典文化的效仿有助于意大利文化的发展找到向导。
作者论证古学的复兴与意大利人民的创造天才的结合,论据即第三篇列举的历史事实所示,而非依据严格的思维原则做出高度确定的细分。关于古典文化复兴历史论据的构成成分是诸多与12—16世纪意大利文明相关的单个陈述,诸如某人物对罗马建筑的狂热、某个人物(如但丁、彼特拉克等)的一桩事迹、某个姓名采用的细节等等。阅读这些的零散的单个历史事实本身我们就会发现它们是被布克哈特精心选择的非常客观的陈述,它们串联成文艺复兴真实的生活图景:从实体性的崇拜(比如对于存在的罗马古城遗迹的追寻和对失去的恢复、对古代著作手稿与藏书保存方式的讲究等),到文化乃至精神层面的效仿(比如模仿拉丁文的书信和讲演词、摹写拉丁文的论文和近代的拉丁诗歌等),都表现出意大利人对于古典文化都表现出狂热的推崇,凸显了人的主体性。例如,布克哈特在第二章《罗马——古城遗迹》向我们描述了文艺复兴中意大利人对于罗马古城的追怀。布克哈特认为,对中世纪的意大利人来说,罗马是不远过去的伟大存在,是留下了统一、普世和权威的帝国,是意大利人民的共同记忆,是意大利人在文化上肯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先进国家的真正的公民” 的依据。尽管罗马已经成为废墟,但拥有古典文化的实物和知识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民的真实追求。
作者论证最终目的在于分析“人文主义”。理解“人文主义”的内涵,需在布克哈特的论述中把握人文主义者的表现。布克哈特在第三篇第四章中这样描述人文主义者:“他们是一群最复杂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今天具有这样一副面貌,明天又换了另外一副面貌;但他们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在社会上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因素,这也是为他们的时代所完全承认的。” 人文主义者与古典文化是紧密联系的,布克哈特将意大利的人文主义者作为在这个古风崇拜的浪潮中承担解读古学和改造古学重任的中介:
首先,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的整理与研究挖掘了文艺复兴的精神源泉。“他们知道古人所知道的,因为他们试图象古人曾经写作过那样地来写作,因为他们象古人曾经思索过或感受过那样地开始思索并欣然感受。他们所祟奉的那个传统在各方面都进入了真正的再生。” 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作品的复兴表现在对拉丁文作品(尤其是诗歌等)广泛阅读和评价上,表现在对语法和修辞的积极研究和运用上,表现在对于大量拉丁散文的创作和演讲的模仿上,表现在意大利文代替古典拉丁文写作、用活的语言写古代的历史上……这个过程体现了认识和传播的统一,深刻地加速了古典文化的传播,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对于古典文化实际知识的追求和拥有古典文化知识的优越感,加固了社会对于古典文化的一般倾向。
其次,人文主义者在大学之间的不断流动讲学促进了高等教育的发展。除民法、寺院学和医学三科之外,新设的修辞学等现代意义上的人文学科在教育方面对排挤神学发挥了作用。绝大多数人文主义者倾向于教授修辞学,即关于劝谕性的散文或者演说,这种修辞学为市民大众所喜爱,对市民大众来说更加实用。人文主义者在高等学院之间的流动促使教育制度不断做出改革,为培养更多广博见识和自觉意识的人物提供了可能性,促进了时代人物的新生。
以上两点是布克哈特着重描述的两点,它们共同表现了古典文化普及时人文主义者的创新之举。布克哈特之所以专门写《十六世纪人文主义者的衰落》这一章,意在表达人文主义者在古典文化传播过程中曾经直接发挥过直接作用。当印刷事业的发展以及出现众多以方言叙述的古典文化历史记述时,人们不再需要间接通过人文主义者学习古典文化。文艺复兴时期正是人文主义者调和了古典文化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当然,人文主义者通常是古典文化研究的重要承担者,但人文主义的促进不仅只是人文主义者的功劳,也与来自各个社会阶层的促进和支持相关,比如来自普通市民、大家族、君主和暴君的支持。这种双向的回应使神学为中心的中世纪意大利文化走向转型。由此,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正如布克哈特从个人的事实所描述的,是对于古典文化复兴的自由的、热切的、创新的态度和行动。它的源头是古老的,它起源于并且始终受惠于古典文化的遗产。它在神性占主导的中世纪通过人文主义者的创新传播了人性为主的古典思想,显示了人的自由。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不仅只是看重过去,它建立在过去基础上的创新。
据布克哈特的描述,人文主义者并不总是完美的,他们也拥有人的世俗性。一开始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总是缺乏批判力和辨别力,甚至全盘接受。他们的历史意识有先天的缺失,对于古人、古遗迹拥有近乎迷信般的敬仰。但随着文艺复兴发展,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研究的深入使他们逐渐养成了对于历史公平判断的习惯。 人文主义者不完全是反宗教的人物。众多人文主义者重视占据主导地位的宗教式的烙印,像但丁、佩托拉克等的人文主义先驱在研究古典文化时都在保持基督教文化和古典文化的平衡 ,结果却使基督教文化被“无意识”地被弱化。只有某些人文主义者转而更为大胆地对早期的宗教生活提出了质疑,甚至只有某些人文主义者对基督教系统做出彻底的批判。大部分人文主义者是王权统治的密切关注者。最早的人文主义都是非专业人士,他们受雇于城市国家,记录最重要的决定,书写官方信函,起草制定宣言等。人文主义者不完全是纯粹高尚道德的。到文艺复兴后期,除了文化需求与客观条件的变化影响到人文主义者在各种学会以及其他社会团体中的地位,人文主义者对于荣誉的过分追求、对于自身道德约束的缺失和对统治者的一味迎合等,加之宗教权威一反前期放任的做法对于文化生活横加干涉,都造成人文主义者地位的下降。由此窥见文艺复兴末期“人文主义”的衰落。
归总来说,布克哈特论述“人文主义”,选择了人的层面去观察一个时代的特征,他以事实叙述而非使用大量模式化规范概念描述历史的风格,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历史原貌,勾勒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总体精神特征。
(作者单位: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
注释:
〔瑞士〕雅各布•布克哈特著,何新译.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商务印书馆,2007年,第184页,第184页,第184页,第189页,第190页,第221页,第221页,第270页,第225页.
参考文献:
[1][瑞]雅各布•布克哈特,何新译.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商务出版社,2007.
关键词 文艺复兴 人文主义者
中图分类号: G649 文献标识码:A
布克哈特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一篇论文》(德文即《Die kultur der Renaissance in Italien : Ein Versuch》)的鲜明特点,在于详细解剖人文主义的最基本单位——每个相关个人的事实。这种写作特点凸显了人文主义的核心内涵,使宏观和微观的结合恰到好处,不同于一般历史书的按照时间线性的叙述方式。在这种论述风格下,布克哈特论证了意大利多元化政治格局作为文艺复兴产生的环境以及提出核心立论“个人主义是人文主义世界观的基础”以后,并在第三篇提出第三个论点:意大利人能在文化上“征服西方世界的不单纯是古典文化的复兴,而是这种复兴与意大利人民的天才的结合。”
这个论点说明两个方面。一方面,他认为人文主义的复兴不等于复古,仅仅用古典文化的“再生”来作为文艺复兴的核心标志是不恰当的,“没有古典文化也很足以使民族精神兴起和臻于成熟” 。古典文化的效仿总是与个人的、民族的特性分不开,布克哈特要论证的就是古典文化的复兴不在于纯复古而在于创新。在论证过程中,布克哈特已经明显突出创新的主导者就是人文主义者,作者在第四章《十四世纪的人文主义》做了相关描述。另一方面,他肯定了古典文化复兴在表现人主观精神风貌方面的重要意义。他指出,“没有古典文化的复兴,虽然现象的本质可能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它们都是伴随和通过这种复兴才向我们实际表现出来的。” 他试图说明古典文化是承载文艺复兴的重要表现方式。而且,古典文化的复兴不仅作为外在表现凸显着对人的重视,古典文化本身具有可参考的价值。“文化一旦摆脱中世纪空想的桎梏,也不能立刻和在没有帮助的情形下找到理解这个物质的和精神的世界的途径” ,古典文化的效仿有助于意大利文化的发展找到向导。
作者论证古学的复兴与意大利人民的创造天才的结合,论据即第三篇列举的历史事实所示,而非依据严格的思维原则做出高度确定的细分。关于古典文化复兴历史论据的构成成分是诸多与12—16世纪意大利文明相关的单个陈述,诸如某人物对罗马建筑的狂热、某个人物(如但丁、彼特拉克等)的一桩事迹、某个姓名采用的细节等等。阅读这些的零散的单个历史事实本身我们就会发现它们是被布克哈特精心选择的非常客观的陈述,它们串联成文艺复兴真实的生活图景:从实体性的崇拜(比如对于存在的罗马古城遗迹的追寻和对失去的恢复、对古代著作手稿与藏书保存方式的讲究等),到文化乃至精神层面的效仿(比如模仿拉丁文的书信和讲演词、摹写拉丁文的论文和近代的拉丁诗歌等),都表现出意大利人对于古典文化都表现出狂热的推崇,凸显了人的主体性。例如,布克哈特在第二章《罗马——古城遗迹》向我们描述了文艺复兴中意大利人对于罗马古城的追怀。布克哈特认为,对中世纪的意大利人来说,罗马是不远过去的伟大存在,是留下了统一、普世和权威的帝国,是意大利人民的共同记忆,是意大利人在文化上肯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先进国家的真正的公民” 的依据。尽管罗马已经成为废墟,但拥有古典文化的实物和知识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民的真实追求。
作者论证最终目的在于分析“人文主义”。理解“人文主义”的内涵,需在布克哈特的论述中把握人文主义者的表现。布克哈特在第三篇第四章中这样描述人文主义者:“他们是一群最复杂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今天具有这样一副面貌,明天又换了另外一副面貌;但他们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在社会上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因素,这也是为他们的时代所完全承认的。” 人文主义者与古典文化是紧密联系的,布克哈特将意大利的人文主义者作为在这个古风崇拜的浪潮中承担解读古学和改造古学重任的中介:
首先,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的整理与研究挖掘了文艺复兴的精神源泉。“他们知道古人所知道的,因为他们试图象古人曾经写作过那样地来写作,因为他们象古人曾经思索过或感受过那样地开始思索并欣然感受。他们所祟奉的那个传统在各方面都进入了真正的再生。” 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作品的复兴表现在对拉丁文作品(尤其是诗歌等)广泛阅读和评价上,表现在对语法和修辞的积极研究和运用上,表现在对于大量拉丁散文的创作和演讲的模仿上,表现在意大利文代替古典拉丁文写作、用活的语言写古代的历史上……这个过程体现了认识和传播的统一,深刻地加速了古典文化的传播,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对于古典文化实际知识的追求和拥有古典文化知识的优越感,加固了社会对于古典文化的一般倾向。
其次,人文主义者在大学之间的不断流动讲学促进了高等教育的发展。除民法、寺院学和医学三科之外,新设的修辞学等现代意义上的人文学科在教育方面对排挤神学发挥了作用。绝大多数人文主义者倾向于教授修辞学,即关于劝谕性的散文或者演说,这种修辞学为市民大众所喜爱,对市民大众来说更加实用。人文主义者在高等学院之间的流动促使教育制度不断做出改革,为培养更多广博见识和自觉意识的人物提供了可能性,促进了时代人物的新生。
以上两点是布克哈特着重描述的两点,它们共同表现了古典文化普及时人文主义者的创新之举。布克哈特之所以专门写《十六世纪人文主义者的衰落》这一章,意在表达人文主义者在古典文化传播过程中曾经直接发挥过直接作用。当印刷事业的发展以及出现众多以方言叙述的古典文化历史记述时,人们不再需要间接通过人文主义者学习古典文化。文艺复兴时期正是人文主义者调和了古典文化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当然,人文主义者通常是古典文化研究的重要承担者,但人文主义的促进不仅只是人文主义者的功劳,也与来自各个社会阶层的促进和支持相关,比如来自普通市民、大家族、君主和暴君的支持。这种双向的回应使神学为中心的中世纪意大利文化走向转型。由此,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正如布克哈特从个人的事实所描述的,是对于古典文化复兴的自由的、热切的、创新的态度和行动。它的源头是古老的,它起源于并且始终受惠于古典文化的遗产。它在神性占主导的中世纪通过人文主义者的创新传播了人性为主的古典思想,显示了人的自由。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不仅只是看重过去,它建立在过去基础上的创新。
据布克哈特的描述,人文主义者并不总是完美的,他们也拥有人的世俗性。一开始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总是缺乏批判力和辨别力,甚至全盘接受。他们的历史意识有先天的缺失,对于古人、古遗迹拥有近乎迷信般的敬仰。但随着文艺复兴发展,人文主义者对于古典文化研究的深入使他们逐渐养成了对于历史公平判断的习惯。 人文主义者不完全是反宗教的人物。众多人文主义者重视占据主导地位的宗教式的烙印,像但丁、佩托拉克等的人文主义先驱在研究古典文化时都在保持基督教文化和古典文化的平衡 ,结果却使基督教文化被“无意识”地被弱化。只有某些人文主义者转而更为大胆地对早期的宗教生活提出了质疑,甚至只有某些人文主义者对基督教系统做出彻底的批判。大部分人文主义者是王权统治的密切关注者。最早的人文主义都是非专业人士,他们受雇于城市国家,记录最重要的决定,书写官方信函,起草制定宣言等。人文主义者不完全是纯粹高尚道德的。到文艺复兴后期,除了文化需求与客观条件的变化影响到人文主义者在各种学会以及其他社会团体中的地位,人文主义者对于荣誉的过分追求、对于自身道德约束的缺失和对统治者的一味迎合等,加之宗教权威一反前期放任的做法对于文化生活横加干涉,都造成人文主义者地位的下降。由此窥见文艺复兴末期“人文主义”的衰落。
归总来说,布克哈特论述“人文主义”,选择了人的层面去观察一个时代的特征,他以事实叙述而非使用大量模式化规范概念描述历史的风格,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历史原貌,勾勒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总体精神特征。
(作者单位: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
注释:
〔瑞士〕雅各布•布克哈特著,何新译.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商务印书馆,2007年,第184页,第184页,第184页,第189页,第190页,第221页,第221页,第270页,第225页.
参考文献:
[1][瑞]雅各布•布克哈特,何新译.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商务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