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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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的你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吗?还是像那些宣传片中的小孩一样,活泼开朗、烂漫好动?
  长大后,不小心插足幼儿园或者孩子们的天堂,比如一块小操场,一片废弃的花园,在那些欢快地窜来窜去的小小身影中,一张稚嫩而安静的脸会不会让你感觉似曾相识?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还是从前的别人?
  总有一些小孩天生具有安静的气息,尽管周围小伙伴的热闹游戏让他们好奇,却并不那么向往投身其中,而更愿意呆在一旁静静瞧着。也会开心地咧嘴大笑,但仍然是安静的,他们像一块新生的温和的鹅卵石,正懵懂地躺在哗哗响的河流下面,即使被河水携带着向前滚动了几下——其他人在大声喊:快来啊,一起来玩!于是他们羞涩地参与了——也没法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彻底地全身心沉醉于一场儿童的狂欢中。他们显得有些“慢”,是的,slow,正是阿甘的妈妈充满爱意地描述小阿甘的词,因此他们永远不是孩子集团里“主力军”的成员,而他们也并不在乎这个。哪怕四周的气氛是多么欢腾,当他们安静的时候,就喜欢张开清澈的眼睛:深密的睫毛固执地翘起,眼珠上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芒,像湿润的玉散发出来的那样——在这样的注视下,一向快速变化的世界开始缓慢起来、柔和起来,像一朵硕大的昙花,慢慢地褪下了紧包在外面的粗糙花萼,优美地展现出晶莹剔透、芬芳柔软的花瓣,一个细腻美好得宛如童话般的小天地就呈现在他们面前。
  ——所以,任何人都不能用“愚钝”来形容他们,你无法想象,不爱热闹的他们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给他们一扇小小的窗户,半天就可以打发过去了。从天空落下的灿烂的阳光或者慵懒的雪花,到一只迷路的小甲虫、一株飘荡的蒲公英,都能让他们读出巨大的乐趣。需要什么理由呢?喜爱独处的小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拥有了细腻绵长而又通透的观察力。一块玻璃窗的里外,生命的淡定和匆忙,哪一个更珍贵,只有上帝才知道。
  电影《天使爱美丽》中的小女孩Amelie,安静而孤独。她的安静也许并不是天生的,她被父亲关在房子里,一个人(一个人还能怎么喧闹呢,要么是安静,要么是歇斯底里)过着自己独特的小生活:她紧贴着玻璃把鼻子和嘴巴压得扁扁的做鬼脸,她拿殷红欲滴的樱桃挂在耳朵上当耳环,她摆好长好长的多米诺骨牌然后轻轻地推倒,她“啪”地撕掉涂在皮肤上的那一层快干的胶水,她把十只草莓套在每个手指头上慢慢地啃掉……安静的小孩总是会无意识地做一些大人看来奇怪的事,那是一个自我的宇宙,因为没有世俗的经历,反而最纯粹坚固,不懂得什么是诱惑,也不受外界的干扰。
  安静的小孩们其实有一些烦恼。他们有些倔强,也有些忧伤,别人的谈论让他们迷惑,自己说的没有人分享。他们找不到好朋友,会难过——虽然平时喜欢单独一个人,却不代表他们自闭和拒绝沟通,相反,他们极其渴望另一个安静的生命来呼应自己的感受。
  因为拘谨于表达,安静的他们显得不“强势”。他们无法像一些孩子那样声音洪亮地为大家讲故事,也无法在课堂上活跃地表现,让一个又一个的老师记住他们。但是,不要认定他们不“优秀”——他们需要肯定。面对一个与自己的个性格格不入的喧闹世界,他们得用多大的努力来适应啊。如果你是一个大人,记得不要伤害这些或“slow”或害羞的孩子,从你关切的目光中,他们能够像发现大自然最本质的底色那样发现爱与希望的价值。如此,他们像一株株坚韧的植物,在尝试与外界对话的过程中,会成长得更健康一些。
  安静的小孩,再过十几个年份,有些就长成了安静的大人;还有一些则学会了如何张扬自己的生命,灿烂地生活,不再安静。幼时的气息,是可以被成长中所经历的人或事改变的,曾经活泼好动的孩子也许会一年比一年安静。安静与不安静,没有好与坏的界线,但是人长大后,在现实中,有适合做什么工作、以什么方式养活自己的区别。不管是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最重要的在于自己的选择(这便是大人与小孩的不同)。就如《天使之城》的男天使在听到“我们都有一个权力,那就是自由意志”之后坠入人间做凡人,那样心甘情愿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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