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业低标灼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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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业新国标之争,将乳业标准制订过程中对普通老百姓权益的忽视与漠然,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全球最差,是全球乳业的耻辱”,“乳业新国标倒退25年”,刚刚安静的中国乳业江湖近日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继三聚氰胺事件后,中国乳业遭受又一重大信任危机。
  向中国乳业开炮的,是被称为“王大炮”的中国广州奶业协会理事长王丁棉。6月15日,生乳国家标准颁布实施一年后,在福建福州召开的“南方巴氏鲜奶发展论坛”上,王丁棉措辞严厉地说,中国乳业行业标准“被个别企业绑架,是全球最差标准”。此语马上引发了“中国乳业新国标”的论战。对此,内蒙古奶协秘书长那达木德回应,现行乳业标准是“根據中国奶业发展的现实提出的,是与时俱进的”。
  这场业内的论战,愈演愈烈,但消费者的声音似乎被忽略了。
  
  倒退25年?
  
  2010年6月施行的新版《生鲜乳收购标准》(下称“新国标”)规定,生乳蛋白质最低值每100克为2.80克,细菌总数为每毫升不超过200万个。而回过头看1986年的《生鲜乳收购标准》(下称“老国标”),生乳蛋白质最低值每100克为2.95克,细菌总数为每毫升不超过50万个。这样一对比,单从数值上看,生鲜乳的收购标准,连25年前都不如了。
  在丹麦、新西兰,在几乎所有的乳业大国,生乳蛋白质含量标准都在3.0以上,而菌落总数,美国、欧盟是10万,丹麦是3万。中国的乳业标准不免显得寒酸。
  这样的标准,遭到炮轰,可能是在所难免。广州市奶业协会理事长王丁棉认为新国标是全球最差标准,还不如喝白开水。光明乳业总裁郭本恒在7月3日上海举办的中国经营论坛上表示,中国生乳标准几乎是全世界最低的,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标准不可能生产出高级的产品,“垃圾生产出来的就是垃圾”。
  “新标准的制定没有体现与时俱进。(虽然)标准的制定要考虑到我们的生产力发展水平,要从实际出发,但标准要适当略高于生产力。这个适当高度是通过努力可以达到的,这样才能促进我们生产力的发展,与时俱进。”7月7日广东省奶业协会秘书长陈三有接受《京华周刊》采访时如是认为。
  但内蒙古奶业协会秘书长那达木德认为:“新标准是根据中国奶业发展现实提出的。我们要从实际出发,从国情出发,一步到位不可能。”
  
  全球最差标准?
  
  在对新标准争论的声音中,批评的声音似乎占了主导。不少人直言它是“全球最差标准”。
  不过在专家看来,“全球最差”这种说法也许有失粗放与武断。7月8日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疾控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研究员陈君石告诉《京华周刊》记者:“这个标准研究了两年多才出来,总共66个标准,几百个指标,现在只揪出其中一个标准的两个指标来争论,而且还只是生奶的标准。这样以偏概全,可能形成误导。我们要有正确客观的看法。说我们的标准是全世界最低是不对的。”
  当然,这个标准的确不高,之所以制订一个这样的标准,可能的确是现实存在巨大的制约因素。中国乳业发展时间短,然而发展速度迅猛,产业上现在虽然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但是依然存在很多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们的奶牛品种优良程度与发达国家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养殖方面也比较落后,奶制品的质量和安全监管还存在一定的问题。”中国农业大学动物遗传育种与繁殖学教授、中国乳业协会常务理事张沅说。
  
  被个别企业绑架?
  
  乳业标准之争当中,另一个吸引眼球的观点,是标准的制订受个别企业左右。因而标准之争,可能也是中国乳制品行业中不同派别之间的利益之争。
  多年来,在乳业内部,巴氏奶派和常温奶派的斗争从未停止过。这次围绕乳业国标之争,两派的斗争再度升温。
  巴氏奶,又称巴氏乳、市乳,是由巴氏消毒法处理的鲜奶。它的特点是采用72℃~85℃左右的低温杀菌,可最大程度保留牛奶的活性蛋白质和营养成分。一般保质期较短,但保存了绝大部分的营养和口感。
  常温奶则是采用135℃~152℃的高温将牛奶中的细菌全部杀死。它的优点是保质期长,常温下可以保存1个月以上。
  目前,常温奶占据国内71%的市场份额,巴氏奶市场占有率为29%。巴氏奶主要集中在南方各城市周边,以北京三元和上海光明等企业为代表,常温奶的代表则是蒙牛、伊利两大巨头。
  对于两大阵营的分岐。陈三有秘书长,那达木德秘书长,张沅教授一致认为巴氏奶和常温奶应当并存在市场中。陈三有说:“巴氏奶与常温奶没有哪个绝对好,哪个绝对坏。要从实际生活出发,很多现实生活条件和状况限制了我们不可能只喝巴氏奶。两种奶既然在市场上存在就有其合理性。”
  从现实情况看,巴氏奶受限比较多,保质期短,大概是7天左右。高温天气,民众也会对巴氏奶在运输过程中缺少冷藏,可能导致变质而担心。而且现代生活节奏快,大城市的居民在家等牛奶是很难实现的,选择保质期长达几个月的常温奶更方便。
  从南北资源差异来看,黄河以北的奶牛数量占全国的80%,而黄河以南的人口数量占全国的三分之二。资源与市场配置不平衡,选择巴氏奶的确有明显局限性。巴氏奶从生产源头到运输储存、从工厂生产到发配销售中都需要专业的配置,容易给企业带来资金压力。“常温奶低碳,环保,是符合潮流的。”那达木德秘书长说。
  张沅教授表示:“妖魔化常温奶是不对的,它的蛋白和菌落没有破坏多少,缺失的维生素可以在日常膳食中的水果和蔬菜中得到补充。”
  
  只能喝到低标奶?
  
  企业与专家之间的争论归争论,对于广大消费者而言,难道我们只能喝到低标的国产奶?
  “喝低标奶还不如喝白开水。”中国乳业提升质量最大的的瓶颈,可能来自于奶源质量这一问题上。
  张沅教授介绍,我国在发展奶业上先天不足,可耕地面积有限,主要耕地用于粮食生产。草原亩数虽多,但大多是高原地区的退化牧场。在这样的牧场里,奶牛没有高质量的饲料。而奶牛要想产出高质量高蛋白的奶,必须要有优质的饲料——比如玉米,含蛋白高的苜蓿草。但是目前苦于蛋白源饲料短缺,70%-80%的奶牛饲料达不到标准。据了解,蛋白源饲料主要有大豆,豆粕,棉粕等。
  所以,从奶牛养殖这个源头上开始产业化、规模化发展,就成了乳业专家们的心声。目前,我国奶牛饲养仍有很大一部分是每家每户三五头散养,手工挤奶较多。这样的奶挤出来之后往往缺乏条件将它立即降温存放,所以易被污染变质。
  张沅教授说,企业必须认识到自建牧场的重要性。乳制品企业要自建奶源基地,发展养殖科研技术。此外,生鲜奶的生产和加工要有严格的卫生和监督制度。
  而乳业规模化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政策和推动。那达木德说,政府推行奶农奶业合作社,内蒙古实行奶联社,以现有奶农奶牛资源为基础,奶联社搭建技术、管理、现代化设施设备和资金投入平台,吸纳奶农以现有奶牛保本入社并获取固定回报。奶联社采取人畜分离的严格防疫措施,推行以牛为本的集约化生态奶牛养殖模式,努力实现奶牛养殖规模化,产业化。
  
  消费者怎么办?
  
  乳业国标无疑直接牵涉到众多消费者的利益。这种标准的制定,理当要有消费者的积极参与。不过让人诟病的是,乳业国标的制定,并没有参考消费者的看法与意见。
  记者近日从中国消费者协会了解到,新标准的颁布,中消协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对此标准也不甚了解。言外之意很清楚,乳业国标的制定过程中,消费者在其中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消费者的正当利益,似乎被忽略了。
  这就难怪消费者的质疑铺天盖地:“乳业新标准,更增添了我对国内奶制品的失望”,“为了极少数奶农的利益,而牺牲绝大多数国人的健康值得吗?”,甚至出现了抵制中国乳制品的声音。
  对此,那达木德说:“对于新标准的争论,这反映了一部分人的愿望。从消费者的观点出发,他们对质量安全的要求是正确的,也是促进乳业生产发展提高水平的动力。”不过张沅教授表示:“现在的争论,有的太激烈,有些观点也很极端,这些对奶业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消费者对国产奶的不信任,不仅打击了整个行业信誉,毁掉了整个行业的形象,而且还给外资企业、洋奶粉提供了加快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陈三有呼吁:“乳制品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要加强,只琢磨着搞垄断、强霸市场,企业必定不会长久发展,同时消费者的权益也得不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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