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奖背后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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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补贴夫妻再婚未领证
  
  故事要从1986年开始说起。这一年,张老师的丈夫被病魔夺去了生命,留下了32岁的张老师与年仅5岁的女儿小丽相依为命。
  一个单亲妈妈的生活是异常艰难的,张老师只能依靠做教师的40多元月薪养育小丽。然而,家中少了个顶梁柱,依旧不是一个完整的家。第二年,朋友童阿姨将自己的同事老李介绍给了张老师。
  老李也有一段不幸的婚姻。妻子与别人远走高飞后,他一个人照顾儿子。可能正是出于对彼此不幸命运的怜惜,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1988年夏天,张老师和老李没有办理结婚手续,请相识的朋友简单吃了顿饭,就共同生活在了一起。热心的童阿姨多次催促二人到民政机关把结婚证领了。张老师和老李几番推托,最后才不好意思地告诉童阿姨,因为两人收入都很低,如果不登记,两人仍可以各自在单位领取每月10多元的困难补助,那对于当时的收入而言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可以让两个孩子生活得更好些。童阿姨虽然有些埋怨,但考虑到两人的实际情况,也只得不再提及。
  因老李自己没有房子,随后就带着儿子小胜搬进了张老师的家,四人共同居住在拥挤的两间小房子里。张老师一心想做一个完美继母,但没多久她就体会到了做继母的难处。小胜并不接受她,张老师想,孩子还小不懂事,等长大了慢慢会好的。
  
  苦尽甘来意外中奖500万
  
  尽管继母为小胜付出了一切,但继母就是继母,感情上始终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于是,在小胜16岁生日那天,张老师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始终把他当作亲生儿子来关爱和照顾。看到这封信,小胜这才明白继母的心,渐渐向她打开了心扉。他改口称张老师为妈妈,而叫小丽为姐姐。听到儿子口中那声久违的“妈妈”,张老师泪如雨下,她觉得那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儿子体会到了她的良苦用心。
  一晃十年过去,一双儿女已经成人,老李和张老师也将要退休,两人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很多,但依然节俭。2002年的一天,同事们惊奇地发现,老李从上至下焕然一新,从前那个穿着工作服的老李突然变成全身名牌的“老克勒”。热心的童阿姨忍不住问老李是不是发横财了,老李支吾很久,最終在同事们的追问下,终于告诉大家自己买的福利彩票中了500万元大奖,而且已经用奖金为一家人在松江九亭买了独栋别墅和高档汽车。同事们自然替老李和张老师的苦尽甘来感到高兴,老李和张老师也大大方方地请大家去别墅做客。
  之后,老李曾提出和张老师一起去办理结婚登记,但张老师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图这张纸,何必再多此一举。再说两个人年纪都这么大了,没必要再去领结婚证。在张老师看来,家里房产证上写了四个人的名字,彼此之间在这么多年后已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间隙,于是也就这样过下去了。谁知正是因为一时大意,竟会引来今后的大麻烦。
  
  乐极生悲为遗产对簿公堂
  
  大奖虽然改变了老李一家的经济状况,然而不幸的阴霾也开始渐渐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
  让张老师揪心的是,丈夫的生活习惯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原来,老李之前就喜欢喝上几口,中了大奖有了钱后,老李更是将这一嗜好“发扬光大”,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看到丈夫每天喝酒喝得忘乎所以,张老师开始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在外面出事。她想不明白,温馨美满的家庭为何就是比不过这瓶中的毒药!果然,张老师的担心成为了现实,由于长期酗酒,老李的身体每况愈下,心血管的毛病始终困扰着他。
  2007年,老李因心脏病猝死在九亭别墅中,当时家中只有老李一人,儿子小胜回家时已发现父亲躺在沙发上两眼无光。小胜赶忙打电话给姐姐小丽,小丽接到弟弟的电话立马从单位赶回家,并通知母亲张老师。
  等待丈夫抢救的每一分钟对她都是种折磨,每一分钟她都盼望有人来告诉她老李抢救的最新进展,可是等来的却是丈夫病逝的噩耗。
  没想到半路夫妻恩爱了20年,就是不能白头共度余生,再一次失去丈夫的张老师悲痛欲绝。让张老师更加伤心的是,儿子小胜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他对待继母分外冷淡。在操办完老李的葬礼后,儿子小胜竟然带着父亲的骨灰扬长而去,对张老师不再以母亲相称,甚至将张老师母子在别墅中的生活用品私自处理。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小胜3岁便与张老师同住,对张老师而言与亲生儿子没有什么差别。小胜的行为深深伤害了张老师。为避免矛盾,张老师也不再在别墅中居住。张老师后来曾多次试图与小胜联系,处理老李的落葬及身后财产事宜,然均遭拒绝。
  忍无可忍的张老师终于在今年,将小胜起诉至松江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松江九亭的别墅及汽车。
  
  明辨是非母女终得遗产
  
  在松江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小胜将他与继母张老师20年的感情一笔抹杀。他拿出了户籍证明,指着上面的婚姻状况“离异”一栏,坚称去世的父亲从未再婚过,张老师与父亲不是夫妻关系,所以自己与张老师母女没有任何关系,小丽也不是父亲的继子女,不存在法定继承的事实。
  为了证明自己与老李20多年共同居住的事实,张老师先后请了童阿姨等7名证人,并提交了居委会证明、照片等作证,证明两人存在事实婚姻,是以夫妻名义对外居住生活的。在多名证人的一致认证下,小胜仍矢口否认,称自己多年来一直和奶奶同住,且户籍摘抄中反映的父亲的婚姻状况为“离异”。他认为别墅是其父亲一个人中彩票后购买的,不同意作为遗产分割。虽然,张老师在法庭上提供了当时办丧事的发票及收据,但这也仅能证明她参与了父亲的丧事,但不能证明张老师与父亲是夫妻关系。小胜仅仅愿意承认,张老师与父亲是朋友关系。对于居委会以及证人们的证言,他全盘否认。在小胜看来,双方不存在法定继承的事实,但基于张老师是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所以愿意给张老师和小丽适当的经济补偿。
  松江法院法官审理后,前往街道、老李生前所在单位做了大量的实地调查工作,并且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认张老师、老李于1988年开始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张老师和老李已经形成事实婚姻。故张老师作为老李的配偶、张老师女儿作为老李的继子女,与被告小胜均系老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应当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均分。在法庭多次做调解工作未果的情况下,判决张老师及其女儿依法取得财产的继承权。法院判决:松江的别墅归小胜所有,小胜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继母和姐姐房屋折价款200万元;同时,购买的汽车归被告小胜所有,小胜需付车辆折价款6.6万余元。
  宣判后,张老师伏在桌子上痛哭流涕,感慨自己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法庭的认可。而小胜则将面临着巨额的房屋折价款,他枯坐在法庭上,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编辑:董晓菊dxj502@163.com
  
  法博士点评
  本案认定的关键在于张老师与死者老李是否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事实婚姻的认定必须是男女双方在1994年2月1日前,未按婚姻法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中,根据张老师提供的多年来共同生活的照片、丧葬费发票及收据、张老师父母墓地的照片以及证人证言,查明张老师与老李是1988年夏天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而小胜提供的彩票大奖兑付登记表、个人所得税缴税凭单、别墅购房合同及发票、入住手续等文件上仅死者老李一个人签名的证据,只能认定该购房款是来源于2002年死者老李购买福利彩票中500万元特等奖,但不能仅从上述文件由死者老李一人签署、持有就能作出该财产系老李个人财产的判断。故张老师作为老李的配偶、张老师女儿小丽作为老李的继子女,与被告小胜均系老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应当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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