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从今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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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一个人看着蓝天,看那遥远的蔚蓝的天空,问天空是否倒映着一个叫陈艾维的人?天空说有。
  然后我问天空,陈艾维是否记得一个叫穆郁的女子?天空说记得。
  我再问天空,他记得她的什么?天空不说话了。
  天空不说话,我好想哭。
  陈艾维,穆郁想念你。
  
  陈艾维说要出去一会的时候,我正围着围裙蓬头垢面地在阳台刷地板。我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我说:“帮我打一桶水过来,冲一下地板好吗?”他转身进去提了一桶水出来。我说:“再打一桶。”等了很久,没有声息。抬头,房子空荡荡的。
  我低头继续刷地板,拿起刷子刷墙上的瓷砖,冲水,再刷,再冲水,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桶里泡水,拿出鞋柜里各式的鞋子,沾了鞋油慢慢刷……最后,打开水龙头,把自己也刷个遍。
  那是2006年万物复苏的春天,可是,陈艾维却没有像春天一样回来。
  七月的深夜,我一个人走到某个大型商场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大屏幕,看着屏幕里反复播着青藏铁路全线通车的新闻,举国欢腾震耳欲聋。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泪流满面。
  陈艾维,我找遍了每一处可能有你的地方,都不见你;我问遍了每一位可能认识你的人,他们都对我摇头。我不甘心,走在微醺细雨的夜色里,去一个又一个有着我们共同记忆的地方,依然不见你的踪影。陈艾维,为何你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2007年的元旦,在千灯湖畔,久未相见的我们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熊抱。陈艾维,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爱你,知不知道我从不掩饰有多爱你?你总是微笑,额头皱起淡淡的纹,像个小老头。
  陈艾维,你知道吗?许多年后,我依然记挂着那晚与你在千灯湖畔长长的湿吻,我心里仍然欢喜着。
  我很想念你,以致喝水的时候常常有液体落入水杯里。
  负心的陈艾维呀,你在哪里?回来吧,我会再给你一个大大的熊抱,给你做美味的番茄炒蛋。
  
  2009年入秋的第一场冷空气来了,午后满街冷风。我站在街边等车,人流从我身边走过。这一刻我感到孤单,刻骨的孤单。
  当别人在议论或说起某一件与爱情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我总是沉默。只是有时候我也会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嘿,我也爱过。
  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我拿出钱包里有你的照片来看。其中一张,你捏着陶泥,对着镜头灿烂地笑。
  照片中,你左手的手腕戴着一个DULM牌男式手表。
  窗外的阳光照进车里,落在我左手手腕的DULM牌女式手表上。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随后伸手捂住了嘴巴,手也捂住了脸,眼泪透过指缝渗出来。
  下了车,我站在马路边上嚎啕痛哭。很多人从身边经过,回头看我。陈艾维,你知道吗?广州风很大,我想我不过是被沙尘迷了眼睛,却痛到了心里。
  每晚下班,踏着午夜的清冷回家,我都会在心里跟你说着话,说昨夜的那场大雨,说影片里的离别与团圆,说我此刻的心情。说着说着不过瘾,我就把这些话写在本子上,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看。时间久了,竟也积了厚厚一沓,纸张也渐渐地变成微黄色,有着年深月久的意味。
  每晚,我一个人看电影。屏幕的微光扑到脸上,镜头上烈火纷飞,白鸽四散。此刻如果有你在身边会多好呢,我会把头伸进你怀里撒娇。又或者,你把头伸进我怀里撒娇。
  我常常设想与你重逢时的对话。“哦,你回来了”,“喂,你一声不吭死去哪儿了”,“亲爱的,饿了吧,我把饭菜热一热给你”,“猪人,我的手信呢”……
  我一直在我们的小窝等你。门锁也没有换,一拧就开。
  
  2012年的春天又是一个出行天。初春的天空像一面透亮的蓝色玻璃,薄纱般的云被风推搡着悄然地走向远方。
  我想,陈艾维此刻会不会在北方辽远的天空下,看四处圆圆的屋顶,喂鸽子吃小面包,听清风入耳。会不会在某个海边城市的沙滩上,穿着五颜六色的沙滩裤呈大字型躺在树底下纳凉。哎哟,玩够了就回来吧。
  我推开窗户,看见外面的桃花快落尽了,迎面有风吹过来,我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呢?陈艾维,你快回来吧。
  以前听陈艾维说过,昆明只有三种颜色,一种是天蓝,一种是翠绿,到了春天,就会被铺天盖地的花红击败。没错,此刻我正在云南。昆明果然只有三种颜色,蓝天白云,花开不败,明媚生动。
  我在大理的石板门前沉默地站着,穿着很厚很厚的衣服穿过玉龙雪山,走进宁静安谧的香格里拉。在山顶吹凛冽的下关风,看妩媚的上关花,在流水上面的小桥穿过,在青石板小路上留下鞋子走过的痕迹。
  夜晚,我在丽江的小酒吧一遍又一遍地听断肠的小威廉。谁会预料到,在你以前说过以后要带我去丽江的话之后的几年,我就在遥远的丽江孤独地听这首歌,心态犹如唱着“以后找你,只能在我的记忆”的那个断肠的小威廉。
  “陈艾维,如果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我立刻去追张翠花。”
  “陈艾維,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拿个席子把你卷起来拿到垃圾桶扔掉。”
  ……
  我倒了一口青稞酒到嘴里。忽然觉得一切记忆瞬然低不可闻。一切我都记得,只是为何你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当初我以为不能释怀的,结果都被时间一一夺取。
  桌子上的金鱼缸被我不小心撞翻在地上,两条红色的金鱼在地上蹦来蹦去,我蹲下身去抓它们,它们滑滑的像眼泪一样抓不住。
  
  陈艾维,你知道吗,29岁以后,我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日落一天比一天早,步子一天比一天慢,我坐在家里的阳台上,一边看书,一边发呆。
  我常常在想,如果完全感受不到我的心,就如我人生里最漂亮的那一段青春年华,你不曾到过现场,那会是我生命里最大的遗憾。
  陈艾维,我老了。当我提着包飞快地侧身穿梭在人群拥挤的芳村天桥,裙子被陌生的裤子贴着滑过,凉鞋里露出的脚趾被陌生的小孩放肆地踩了一脚,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29岁还如此矫情,忘不掉陈艾维对我说:“穆郁,请忘记我。”
  再也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去爱了。连我自己也不复当初的勇气。
  7年了,陈艾维,对不起。当认识了7天的某人拿着戒指看着我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无名指。今晚我向你的邮箱发了第363封邮件。可恶的陈艾维,一次也没有回复我。没有关系,这是最后一封了。
  第363封邮件,附件里粘着我和某人上个月的婚纱照。照片里,他一直紧紧搂着我。繁杂的头纱修饰得有点过头,有点不太像我。
  这一夜的梦里我看见我站在2006年春天的阳台里,看见你离开的背影,瘦瘦的,好像有点微微的驼背。你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仍然摘下胶手套,友好地朝着你的身影挥动左手。一切渐渐模糊。
  
  2013年冬天,这个下午天气不好不坏,我的心情不喜不怒。
  穆郁,那时你22岁,什么都还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远得好像有一光年,又近得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陈艾维,以前你说过喜欢我做一个卷发的女子,带点风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默默听一首叫做《昨天今天下雨天》的旧歌,那样一定很美。
  陈艾维,你曾对我说,你可以记住忧伤的回忆,但你一定要快乐地活着。
  我想了想,陈艾维,我听一次你的话。
  关于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吧。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7年前陈艾维躺在医院里拉着我的手说:“穆郁,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人生的最后,让你不得不重新来过。”
  我摇摇头,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腕上,直到那手渐渐变凉。
  用了7年,终于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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