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金之地追求稀缺资源 景治君的豪宅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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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房地产界,景治君的豪宅模式是个传奇。
  2004年,他的代表作广州“凯旋会”就是“中国豪宅第一高”,无论建筑范式,还是商业运作,都成为中国豪宅地标,是豪宅市场后来者的“必修课”。2011年,他的新作更是打出旗帜:“献给100位影响GDP的人”。
  佳作不断,出手即是传奇。景治君的作品早已为人津津乐道,但外界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甚至在海量信息的互联网上,也找不到关于他个人的更多资料。在景治君的世界里,一面是炫目豪宅、引领市场,一面是隐者风范、深藏不露。
  
  “盖房子,要对得起这块土地”
  景治君的根扎在广州。他的“景兴地产”在过去十几年里主营的都是豪宅,或在珠江之畔,或在江心岛上。这已经成了景氏豪宅的一大特色——都是黄金地块中的黄金地段。从“岭南会”、“凯旋会”到“爱群荟景湾”,这种极致的商业追求,体现在景治君所有作品中。
  珠江为什么叫珠江?因为一块石头——海珠石。在关于广州历史的美丽传说中,海珠石是两千年前一位波斯商人遗落在江中的明珠。
  “爱群荟景湾”动工的时候,景治君根本没有想到,这块传说中的海珠石就在选址地之下。这无疑是一个意外惊喜,也让镇城之石上的这座新豪宅,从一开始就成为城市传奇。
  撇开海珠石的惊喜不谈,这个项目所在的长堤与爱群大厦、十三行路毗邻,本身就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价。爱群大厦是20世纪30年代中国南部的最高建筑。而十三行路早在200年前就是世界闻名的财富街,18世纪世界最大的财富集团之一——广州十三行曾在这里,路名也由此而来。
  “盖房子,要对得起这块土地。”景治君说。一个来自迈阿密的灵感,成为“爱群荟景湾”值得炫耀的一笔:每一户的观景台都是游艇式造型,眼前是平阔的珠江水面,置身其中,仿佛在豪华游艇上度假。空中别墅的设计,也在这里被渲染至极:顶层的空中别墅面积达1200平方米,每个空中别墅内,装潢极为考究,施华洛世奇特别定制的水晶龙头,英国皇室御用墙纸,比尔·盖茨别墅使用的智能安防系统,等等。
  近年,景兴地产的发展方向也出现了变化,开始涉足商业地产。新项目是在广州的北京路,建筑面积17万平方米,投建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景豪坊和一家五星级酒店景豪大酒店。黄金之地,是城市的稀缺资源,景治君追求的是唯一。
  而精耕细作是景氏豪宅的“基本功课”。景氏豪宅,运作周期较长,6年推一个项目,有的项目酝酿时间甚至长达10年。他的耐力和韧性可见一斑。
  
  “下海就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走进景治君的办公室,印象最深的是摆在显眼处的一个金色舵盘,显示着主人的身份——景兴地产的“船长”。
  景治君掌舵的是家族企业,儿子景艺杰、女儿景艺晖是其左膀右臂。鲜少有人知道,景治君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创业者,1985年下海经商时,他已经48岁了。
  回忆下海初衷,景治君说:“在体制内干得有点窝火,下海就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此前,景治君一直在国企工作。1959年从部队转业后,22岁的景治君成为广州钢铁厂的员工。他从钳工干起,当过车间主任、动力设备科科长等。45岁那年,一个偶然事件,将他推到争议的风口浪尖。
  当时的景治君,要监管生产服务部门,包括运输队。他发现,运输队的司机们干完活,无所事事,没到下班时间,就支起牌局打扑克,输牌的满脸贴着花纸条。他看不下去:“为什么不干点正事?”
  景治君思来想去,要把司机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他拿出改革方案:完成生产任务后,可以接外活,所得利润三七分,三成归企业,七成归个人。这样的改革自然得到运输队上上下下的欢迎。
  谁曾想,这项企业个人双受益的改革,却引起轩然大波。不同的声音一下子涌到景治君面前:你要把工人往哪里带?是走社会主义道路还是资本主义道路?随即成了全厂大讨论,改革因此搁浅,司机们又回到了牌桌上。
  这个时期的景治君,经历的改革受挫不止这一次。
  1979年,景治君调到冶金机械厂工作。当时的国企普遍亏损,扭亏成了工作重心。在一线积累的丰富经验,让他认识到:国企要赢利,就必须遵循经济规律。他很快找到了这家国企亏损的根源:主营业务没有市场前景。“我们搞冶金维修,但大型冶金企业都有自己的机修队,根本不需要外包。”
  没有商机,就要找商机。景治君建议:上摩托车组装项目。以这家企业的技术力量看,完全可行。更何况,当时广州根本没有摩托车生产。日本来广州办摩托车展览,连样品车都被预订一空。市场潜力不言而喻。
  然而,景治君的建议被主管部门打了回来,理由很简单:都没干过的事,谁能保证成功?
  一次次受挫,搁谁都难免心寒。但当时的国企体制就是这样,缺乏市场意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是一个怪圈。要不就向现实妥协,守住铁饭碗,但景治君实在不甘心。回忆当时的心情,景治君说:“经济发展是大方向,中国没有退路。对我来说,再不干就没时间了。”
  领导劝他:“我们姓‘共’,离开国企你寸步难行。”这反而让景治君更坚定了辞职的想法:“我就做给你们看看!”
  辞职后,景治君第一个体验是社会地位的落差。以前在国企,出差坐飞机,住高级饭店,现在是单干户,在出门还需要介绍信的年代里,赤手空拳闯天下,处处遇槛,事事有难。
  下海初的“呛水”,更不待言。本来,辞职后景治君计划筹集160万资金办新厂。等真干起来,到位的资金只有2万,还是预付货款。他四处活动,毫无进展。一个星期下来,景治君病倒在床上,嗓子哑了,干张嘴,说不出话,有苦道不出。
  “那是我最难的时候,”景治君说,“后来想明白了,做事难,不做更难。”
  最初的10年,他办过电热设备制造企业,做过大型制冷压缩机贸易。1995年,景治君开始战略转向,进入房地产业。
  
  “为少数人服务,商业风险最小”
  与同时起步的房地产同行相比,景治君有着截然不同的商业理念。用他自己的话说:“在政治理念上,我们说要为绝大多数人服务。但在商业上,为少数人服务风险最小。”建豪宅,是其理念使然。
  景治君进入房地产市场的首部作品“岭南会”,在珠江江心的二沙岛上,与星海音乐厅、广东美术馆相邻。“岭南会”项目在1995年正式启动。1995年是中国房地产业特殊的一年。这一年,海南房地产泡沫刚刚破灭,广东房地产市场一片低迷。投资者谈房色变,媒体曝光的烂尾楼一座接着一座。这时候进入房地产市场,不是大智大勇,就是自寻烦恼。
  景治君偏偏在这个时候入市。所有人都看到了风险,他却看到机会。当时的二沙岛上还比较荒,没有几栋建筑。景治君说:“很多人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大,但在我看来,二沙岛在广州绝无仅有,是唯一的。”
  1999年,“岭南会”面世,一举获得“1999年度全国优秀建筑”等荣誉。景治君的营销方式独特,只租不售,引来驻穗外交官和跨国公司高管们的青睐。景兴地产一鸣惊人。
  危中有机、风险中准确捕捉机遇,几乎成了景治君的一贯思维。
  在2004年的中国,52层、200米高的“凯旋会”,不仅是豪宅第一高,也是住宅建筑的第一高。写字楼、公共建筑超高,可以理解,毕竟不会有人24小时生活在上面。但住宅就不同了,是全天候的生活场所。超高豪宅建设难度大,更重要的是,有人敢买吗?
  看到景治君“一意孤行”,朋友劝他:“住宅建这么高,市场未必接受,何况豪宅呢。”业内也传出冷言冷语:“看看景治君这次怎么栽吧!”甚至家人也对他此举感到困惑。
  “实际上,当初我有十足把握。”景治君说:“当时香港维多利亚海湾的豪宅已经不止这个高度,我更大的信心来自悉尼。”悉尼的人口密度并不高,但在面对大海的悉尼湾,超高层豪宅往往销售一空。对景治君来说,问题不是做与不做,而是怎么做得更好。
  “凯旋会”在建筑设计上开创了一个国内先例——“大平层”。说白了,就是把别墅搬到空中,每户面积都在300平方米以上,甚至一层一户,别墅功能在这里应有尽有。面世不久,200多套“空中别墅”迅速出手。当初所有人的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
  如今,研究者发现,高端物业受金融危机的影响较小。以2008年为例,美国房价整体下跌30%,而豪宅价格逆势上涨。
  “买我房子的人都赚满了。”谈起“凯旋会”,景治君面露微笑。一位客户,当初花2300万元买下顶层700平方米的豪宅,到2010年转手时,变成了1亿元,4倍的回报率。
  
  “家和万事兴”
  2011年10月,景家在为一件事忙碌——景治君和夫人李巧珍的金婚典礼。
  1961年,景治君与李巧珍结婚。婚礼就在广钢小学的一间教室里。“她那时17岁,厂花,很漂亮。嫁给我,她家人都反对。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学历,没背景,无职无权,老家还在农村。但她就是认定了。”
  当初景治君决定辞职,心里也有些忐忑,便和妻子商量:“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李巧珍说:“你放心,真到那个时候,还有我的工资,不敢说吃得好,但我们肯定能吃饱,饿不着。”妻子的这句话,让景治君感念至今。这么多年来,景家经历了很多沟坎。景治君说:“只要我决定的事情,她都支持。”
  在儿女的眼中,父亲是苦行僧,年逾70,依然每周工作6天,上工地,看图纸,不知疲倦。但每周日都是雷打不动的“夫人时间”,江边漫步,执手相依。而母亲,时至今日,还保持着俭朴的习惯。全家外出就餐,母亲从不点贵菜。景家秉持朴素家风,与母亲分不开。金婚典礼自然是景家的大事。儿子亲自策划,地点选在广州花园酒店。景家准备请来故交新知,欢聚一堂。
  听说金婚典礼,一位朋友脱口而出:“金婚?50年?那得熬多久啊!”这成了段子。在离婚率比结婚率高的今天,坚守一份婚姻确非易事。景治君说:“哪里都有诱惑,关键是对家庭的责任。”
  “有句话,是绝对真理,家和万事兴。”在景治君看来,50年的爱情,既是岁月的犒赏,也是他和妻子送给儿孙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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