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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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姆。生平第一次,我对一个陌生的名字产生了依赖。眼前是泛着绿光的金沙江水,对岸是刀削般的石头山,红土、梯田伸向无边的天际,这些不都是人居住的痕迹吗,可是人在哪里呢?
  我叫小白,法国人。从2006年开始,我和朋友卡卡利用假期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在旅行中,我们逐渐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骑车回巴黎。用一年的时间,从北京出发,穿越西藏和尼泊尔交界的喜马拉雅山脉,沿着曾经横跨亚洲、中东数国的丝绸之路进入欧洲,回到巴黎。一边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一边是我们的家,下班回家,这是一条多么温馨而常见的路线。
  一条土路把我们带往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拉伯乡,半天后,泸沽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第二天,我们要向西到达三江口。沿着山谷下行的路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容易。迷宫一样的山间小路连着所有的农田,根本无法分辨哪条是最近的。我们筋疲力尽地走着,直到遇见一个苗族小伙。他带给我们一个惊天的“好”消息——我们走错路了,要想返回正确的路,还得走一个多小时,今天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金沙江畔了。
  第二天早饭过后,当地人指给我们一条路,说是一小时后就可以到达河边,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个叫阿秋姆的船夫,他将带我们去三江口。经过5个小时的艰难跋涉,金沙江终于出现在眼前。这时,当地人告诉我们,阿秋姆出门了,今天不会回来,要想过江可以往东走一公里,那里有桥。
  我和卡卡决定分头行动。过了很久,远处来了一条船,是卡卡!他真的找到了船!
  “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啊?”
  “我们从上面下来,要去三江口,你能带我们去吗?”
  “可以啊,但下了船你们还要自己走一段。现在天快黑了,不然你们去我家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们过去。”船老大憨厚地笑着。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和卡卡大喜过望。跟着船老大回了家,这时,我们才想起问他的名字,他叫老詹。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再次回到金沙江旁,老詹的小船载着我俩掠过了两岸的峭壁和怪石。在船上,我们再三强调,请把我们放在一个路况好一点的地方。老詹显然高估了我们的能力,他指给我们的又是一条崎岖的石头路,走人可以,走车不行。没办法,我们只好光着膀子先把包运过去,再回来拿车,折腾了一上午,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落。
  一个老奶奶坐在村口,我们上前问路,才知道已经到达了三江口村。小村子位于云南和四川交界,是爪子河、冲天河、金沙江三江交汇处,全村就十多户人家,很少有外人来,我和卡卡荣幸地成为了光临这个村子的第一对外国人。
  晚上,老人的儿子罗大哥终于回来了。漫长的介绍和讨论过后,我们明白了到洛吉的路又远又险,背着自行车和行李一定不会成功。大哥建议我们改走丽江,10天之内也能到达香格里拉,这就意味着我们将回到地图上的路线中。无功而返,我们有些失落。
  第二天早上,罗大哥找了艘船,把我们的行李、车托运过江。我们扛着车和包一口气走了4个小时,翻过一座山,到达了他朋友的家。罗大哥建议我们把车放下,因为接下来的路很难走,不能负重太多,只能先背着行李过去,再回来取车。
  下午都在涉水而行,也许是因为早上那场雨,洛吉河的水很急。第一次遇到溪水,我和卡卡都觉得兴奋,水很清凉,正好能缓解行路的疲乏。我们问罗大哥,前面还有几条河?他明确地告诉我们,7条。可接下来,我们发现,7也许是罗大哥的幸运数字。因为每次过河之后,他都说,前面还有7条河。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走到了峡谷的尽头。这一天我们走了超过12小时,当晚住在罗大哥的堂兄家里。
  第二天,为了躲避酷热,我们选择黎明出发,只带了很少的水。当时的想法是,沿途可以喝山泉水(是不是疯了)。两个小时过去,我俩已经像僵尸一样,干瘪成了小片儿,只能把车放到山中,到前一天路过的纳西族村庄找水喝。当晚就睡在了村子里。
  一觉醒来,一条少有人走的公路出现在眼前,只有一米来宽,几乎被大树盖上。你猜怎么着,刚上公路,卡卡的车胎就没气了。那就打气、修车吧——打气筒和包在一起,静静地在洛吉等着我们呢。
  TIPS
  背包族总结的《云南“黑风”100条徒步线路和等级说明》,“泸沽湖—宁蒗拉伯—三江口—洛吉—香格里拉”线路的等级为“重量级”,仅次于翻越各种雪山的“超重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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