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本书我要补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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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览群书》编辑部:
  看到《博览群书》新一年第一期,开卷第一篇文章竟然就是拙文,真是感愧交并,“受宠若惊”。拙文原题“读书最乐”四字,是来新夏先生给我的题词。吾辈读书人在世,读书其乐,确实无以逾之。
  新年伊始《博览群书》发表这样一组文章,我觉得很有意思。与《中华读书报》等每年年底发布专家评选出的一年优秀图书榜一样,都带有回顾和总结的意义。不过,我想谈一点久蓄于心的想法。我看到有的报纸年底评选出的书,总是没有10月以后出版的。其原因我一想就得:专家评审得花时间,报社须提前约请,而一本书从出版到上书店柜台,或到图书馆登记好了出借,更需要一段时间,因此10月以后出版的书基本上就进入不了评选者的法眼了。而且,有的书部头很大,再有本事的专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认真读完,那么只看看作者名字和书名就评选,也是未必有什么道理的。这样一想,我以前常常为某本不怎么样的书为何能上榜、某本非常好的书为何没评上而耿耿于怀,其实也是没多少意思的。但一想到10月后出版的书,在翌年的每年好书榜上也不可能出现,这样,就约有五分之一的书连被评的资格也失去了,未免代它们感到“委屈”,很希望有关报纸能设法做得更完善一点。记得国家教育部每隔几年评选全国高等院校优秀著作奖,都规定必须是出版两年的书才能申报,这样就科学合理得多。事实告诉我们,一本一出来甚或未出来前就被大声吆喝的书,未必就是好书,而且不少恰恰正是令人失望的。而现在有的书评报刊,居然声称或规定只发表最近出版的书的书评,这也是毫无道理的。一本书问世了多年还有人要写书评,不更表明这本书的吸引力吗?当然,一本书是不是优秀,有没有长久的生命力,归根结底毕竟是由广大的读者和学者来评定的,其实不在乎有没有什么书评和奖项。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本好书不也是如此吗?
  杂志的编辑出版周期自然较报纸要更长。在《博览群书》邀我写写一年读书情况时,2017年还有一个多月没过呢。因此,当我得知拙文发表后联系董山峰主编时,便说到在拙文寄发后我又读到几本很重要的书而拙文没能写上,觉得有点遗憾。不料主编竟非常爽朗地说,那就再写吧,关键看写什么。遇到这样大气的主编,真是作者的福气!
  我首先就想到,就在拙稿发出后,我便收到了中华书局老总徐俊兄寄赠的两册大著《鸣沙习学集——敦煌吐鲁番文学文献丛考》。徐兄是中华古籍研究出版的领军人物之一,这部书汇总了他在敦煌学方面的成果。我对此是外行,但其中如论述敦煌“学郎诗”的论文早就拜读过,文章纠正了郭沫若先生的疏误,真写得精彩绝伦。读此书时我常想,敦煌学曾经是我们的一部伤心史,但如今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
  随后,我又收到上海市殷商甲骨文研究院院长濮茅左兄寄赠的巨著《新出土战国楚竹书研究》。这是研究比敦煌文书更久远得多的古文献的专著,我当然更是外行,不过濮兄是我40多年的老友,我早就知道他是世上该研究领域第一流专家,而书中论述的上古佚书早就引起国际学界轰动。濮兄原是上海博物館研究员,大著的书名不用“上博简”这一大家知道的名称,我认为有深意,虽然濮兄对此并没说明。近年来,与“上博简”类似的“清华简”“北大简”等的研究成果震惊世界,吾国学人无不为华夏古代文明的伟大而感到骄傲。然而,这种前所未有的文物命名十分奇特,实属无奈。因为谁都知道,这些古简并非出土于上博或北大、清华校园之地下,也不是上博或北大、清华的专家发掘和发现的。无须讳言,出现这样的简名,就已经说明发生了无可挽回的文物考古的重大损失!这样无奈命名实际就是一种耻辱,一种百年中国考古史上未曾有的新的耻辱!出现这种情形,上对不起祖先,下无法向后代交代。从某种意义上说,濮兄和清华、北大的专家的研究,其实也是尽可能地减少文物考古的损失。
  好像有点扯远了。再回到年末我收到的赠书。
  有一位不认识的山东朋友金友博先生(宁波大学退休教师),给我寄来了他的论文集《枝丫集》两册。内容多为先秦文献史实的考辨商榷,拜读了几篇就很有收获。我的专业并不在先秦,金先生热情赠书予我,我想无非就因为自己也常写一些文史考据文章。但由于发表这类文章,我在大学读书时曾被一些不学有术人物嘲讽排斥而吃尽苦头,不过却也因此而交上不少有学问的朋友。想想也不禁莞尔,更对金先生非常感激。
  还有一位原先不认识的女研究生祝力新,特地找到我工作单位,送我一本她写的《〈满洲评论〉及其时代》。《满洲评论》是我国东北沦陷为伪满洲国时日本人办的一份周刊,极少有人研究。这本意义独特的书立即引起我的兴趣。作者是吉林大学我的好友靳丛林兄的博士弟子。
  上次拙文忘了写到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老总房向东兄,年内曾送我他们出版的好几部书。而在年末,我从报上又看到该社将推出一部大书《闽派诗歌》,大概是从古到今的福建人写的诗都选收的丛书。我对所谓新诗本“不感冒”(据说这是个新词,意思是不感兴趣),但看到先出版的《闽派诗歌·散文诗卷》的目录首选就是郑振铎,顿时觉得编选者很有历史眼光。于是给该社林滨副总写信说了我的看法,不久就收到林兄寄来厚厚的一本《散文诗卷》。散文诗是我很“感冒”(据说并没有这个新词)的。
  去年年末我还收到了一部大书,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汉译文学序跋集》前四大册。这部书一共将有13册之多(编选将至1949年止),正是研究晚清以来的文学史、文论史和翻译史的人们多年来一直希望能有的工具书。而且其编选方法非常合理,不仅译序译跋,而且还收有译者写的原作者评传等,因此非常实用。主编李今曾是我的师妹同学,她序中感谢的杨义、严家炎、朱金顺、孙郁等人都是我熟悉的师友,所以看此书时备感亲切。
  2017年末我本来应该收到的最厚重而且最翘首以盼的书,应该是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台湾古籍丛编》。仅从这一丛书名看,就可知那收入的是多么重要而为我们生疏的古籍。丛书主编就是我极为钦佩的兄长陈庆元教授,正是承蒙他提携,把我也忝列为编委,所以我才能幸运地得到一部。
  年末我还参加了两次与书有关的会。一次是上海大学出版社和上海归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老总即民间出版家黄曙辉兄)联合召开的有关《明吴勉学精刻白文十三经》影印出版的座谈会。这部丛书的特点即在“精”和“白”两字上。吴氏为明代有名学者和藏书家,该书经其精心校勘,刻字又极精美。而白文也就是没有注疏文字,只有经书正文。对程度较高的研究者和只需诵读的孩童来说,这样的白文本就更喜欢。一套售价近5000的丛书由他们慨然送我,其喜可知!我参加的另一次会,是我读大学时的老师唐金海教授的书法展览座谈会,虽是有关书法的会,但也得到了一部复旦大学出版社刚出版的非常漂亮的《唐金海自创诗联书法集》。
  2017年我的生活还算比较充实。我想,如果没有这样的好书相伴,如果没有这样的因书而交往的师友相伴,生活将会多么地无趣。
  陈福康(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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