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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毁坏的和永恒留存的
踏入冲相寺,深幽、拙朴之意扑面而来。山门两边,两行大芭蕉长势葱郁。大雄宝殿后面就是冲相寺最珍贵的所在——定光岩上的摩崖造像。
眼前的石山上布满了石刻造像,高低起伏,错落有致。造像周围是密密匝匝的竹林和大树,环境深幽,如入秘境,山林中的鸟叫和着村庄里的鸡鸣,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被青苔铺盖着,两边落了一地的枯黄竹叶和笋壳,风一吹,几片竹叶打着转往下落。
公元588年,隋朝流江郡守袁君主持修建冲相寺,并在寺后长100余米、最高处22米的崖壁上开凿摩崖造像,唐代时又在崖壁东西两侧开凿了新的造像,共计400多尊。在“文革”中,这些造像被悉数毁坏,除了位于石崖最高处的一座佛,其他大小佛像皆被敲去了头部。唯一保存完好的这尊造像被称为定光佛,背后饰有日月佛光。当地有一个传说:“文革”时,造反小将砸碎了所有造像的头部,只留下了这最高的一尊,准备第二天再利用崖上的一棵黄桷树拴绳而下,不料当晚风雨骤起,大树被冲倒,破坏行动只好作罢。
定光岩的岩体为红色,一部分被青苔所覆盖,更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一个佛龛里刻有两个无头舞者,长裙曳地,飘带飞扬,线条十分流畅,栩栩如生。仔细辨认每一龛的佛像,许多虽已残缺不齐,却依然掩盖不了其刻画的精湛。一位走访过许多石窟的旅行者曾经这样描述对石窟的迷恋:“在石窟里,我们看到时光的流逝、美的永恒、人的智慧,世间还有什么石头能够像这样包含精神与力量、情感与感悟?”面对这些残缺而非完美的造像,我对于她所描述的永恒之美有了些新的理解。虽然这些摩崖造像被人为毁坏而面目全非,但历代工匠的手艺成就了它们的形态,信徒的虔诚渗透进它们的骨血,川东大地深山僻林中湿润的空气和山风斑驳出它们的肌理,经年累月的时间积淀,凝聚出一种趋于恒定的美。我们喜欢探古寻幽,或许也是在潜意识中观照内心对恒长之美的渴盼。如今,在凡事讲求效率的大趋势下,许多事物可以在一夕之间形成,也更容易于弹指间被毁灭。
古崖窟
古时僧人的墓葬。定光岩上尚存古崖窟数个,保存完好的一座崖窟酷似一座房屋,屋檐、屋顶形象逼真。
400余尊无头造像
主要是隋朝和唐朝时期所开凿,其中隋代造像15龛,佛像100余尊;唐代造像33龛,佛像300余尊。造像主要内容有:佛、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一佛二菩萨、菩萨、和尚崖刻墓、一佛二僧二菩萨、七佛、净土变、菩萨弟子及部众像等。建国初期的一项文物调查中说,隋代造像多半比例不适而衣饰流畅,至初唐有所改善,盛唐作品则达到较好的艺术效果。
保存完好的定光岩菩萨
据说当阳光照射时,其背后所饰的日月佛光会发出耀眼光芒,当地人称“吉光”。因为用的是矿物原料,历经千年不会消退,日月佛光如今颜色依然清晰。
最早的导游图
这幅图的刻记时间为“唐咸通十四年”(公元873年),该图以与摩崖平行的渠江东西向为定位主线,将当年冲相寺的各大殿宇以及摩崖神龛的布局、方位、大小都描绘下来。因长期处于泥土的遮盖中,“文革”时又被革命标语刷糊,得以幸存于今。
30余幅题刻
“水流花谢本无情,道尽东风过楚城。蝴蝶梦中家万里,杜鹃枝上月之更。故园书动经年绝,华发青催满镜生。自是欲归归不得,五湖烟景有谁争。”晚唐诗人崔涂游览冲相寺后写下这首《春游冲相寺》的诗,镌刻在冲相寺的摩崖石壁上。摩崖上的题记石刻有30余幅,从唐、宋、明、清到民国时期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