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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犯了严重的错误,妈妈罚他一天不许出门,也禁止他的一切娱乐活动。这个小家伙会怎样度过这难熬的一天?他是用什么方式去排解自己的寂寞和无聊,寻找自己的乐趣和慰藉的呢?
看到确实没有希望了,儿子怏怏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做作业。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吧,他完成了当天的作业。开始不停地在各个屋子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今天的作业怎么这么少呢?见没人理他,就又闷闷地回到自己房里去看书。可能是心不静吧,只看了一会儿就又出来了。
“妈妈,你小时候被禁足过吗?”
“没有。”
“一整天这么长,什么时候才能过完呀?”
“这样你才懂得自由的宝贵,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误。”
看到他一副难受的样子,我知道这方法见效了。因为是受罚期间,我不想给他什么建议,说实话,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点儿幸灾乐祸。—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那么,如果我表现好,能不能提前解除禁足?”
—这,我可没想过,按说应该是可以的吧。但也不能让他抱太大希望。于是便含含糊糊地说:“恐怕不行吧,那要看你怎样表现了。”
儿子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工夫,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他的房里传来,那是他一直不肯多吹的《梁祝》,然后便一首首地吹下去—《泰坦尼克号》插曲、《苏武牧羊》、《满江红》、《卖花姑娘》、《茫茫大雪原》等等。儿子学吹横笛有一年了,老师教的这些悲凉的曲子,他一直吹得轻飘飘的,不够雄浑悲壮。可能是心情不好吧,也可能是吹得投入,今天这曲子听起来格外地有味道,沉郁悲怆。悲凉的曲子吹完了,又换成欢快的—《欢乐颂》、《南泥湾》、《游击队之歌》、《转圈圈》……就这样,吹吹停停,停停吹吹,有时吹两句流行歌曲,有时自己随意组合几句没什么主题的小调,渐渐地,他似乎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了,乐曲也越来越流畅欢快起来。时间过得很快,该做午饭了。
我刚到厨房,儿子便过来了。
“妈妈,我帮你干点儿什么?需要买东西吗?”
“不买什么,你帮忙洗菜吧!”
“行!”
“我炒菜吧!”洗好后他又抢先打火倒油,拿着锅铲翻炒起来。看他那么积极,我便站到旁边,让他忙乎。
“哎呀,没酱油了。我去买吧!”说完,也不管菜锅,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去买酱油,不算违规。”一转眼就拎着酱油回来了。儿子颇为得意:终于出了一趟门!
下午,我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原来儿子已经起床了,一个人在阳台上打篮球呢。看我过去,先解释说:“我没到外面去,在这儿锻炼呢!”又过了一会儿,听不到打球的声音了,其实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我不放心,走过去看,发现他把一个易拉罐剪掉一半,里面倒进些黄黄的东西,一缕搓成绳的白线耷拉在外面。
“你干什么呢?”我忍不住问。
“做油灯啊!妈妈,我发现花生油和调和油都点不着,只有你那一滴香的芝麻油能点着。可是过去的人那么穷,怎么会有钱买那么多香油呢?”
“他们不常点灯,所以用不了多少的。”我心疼那些油,让他试试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不要再点了。他答应了,可过了一会儿我再去看,发现他不仅没熄“灯”,反而又剪了一个易拉罐,架到火上烧烤呢。我有点生气了,责怪他说:
“你又在干什么呢?让你熄火怎么不听呢?”他似乎没感觉到我的不快,头也不抬地对我说:“我提炼叶绿素呢。书上是这样说的,可是奇怪呀,怎么不像呢?”
我过去一看,见盒子里黑糊糊的一团,被火烧得咕嘟咕嘟地直冒泡。原来,他是剪了花盆里的叶子在煮熬叶绿素呢。“你搞错了吧,这怎么能成功呢?好好再去看书,弄懂了再做!”终于,他熄了火回房看书去了。
一天终于过去了,到了晚上8点钟,我宣布由于他平静坦然地度过了禁足的时间,提前解除禁律—他自由了!他高兴地跳了起来,先跑出去转了一圈,才回来看电视。
我看到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却另有感想:这次禁足确实使儿子受到了教训,但总的来说他并没像我想像的那样垂头丧气地闹脾气、生闷气或怨天尤人,而是在受罚的情况下,想了很多办法排解自己的不快,并对许多事物有了新的理解,使自己过得很充实。在这一天里,我相信,他体会到的不仅仅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庆幸,自己只禁了他的足,并没禁住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