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少年”,飞跃换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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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新西兰北岛东海岸波弗蒂湾畔的吉斯伯恩

  2019年12月31日之后,茫茫宇宙中,渺小如鸽卵的地球即将结束又一轮的绕日行程。紧接着,2020年便无缝对接地进入新一轮分秒不停的倒数计时。
  无论是对宇宙、对地球,还是对地球上任何一种其他生物来说,时间都是一条不停流淌的长河。但人类不同,他们对“仪式感”的特殊需求,将地球每次结束公转周期的那一瞬间,凝结成时光长河中一枚金色的逗点,让这一时刻不同于一年中的其他任何时刻。
  再没有一个节日像公历新年这样跨越种族和宗教—他们喜悦,他们庆祝,他们举起酒杯;他们释然,他们寄望,他们洒下烟火。这是造物主创造的Magic Moment,让全人类情感共振。

第一缕阳光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单是这些词语的组合,就已经令人想要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就能穿过薄雾,闻到青草香,沐浴浅色金晖。但全世界能够真正享受到这一美妙时刻的人实在有限。首先,你要弄明白,第一缕阳光究竟落在哪里?
  各大媒体或旅行社会告诉你,请飞去悉尼,在盛大的烟火庆典下成为“第一个”迎接新年的人。抱歉,悉尼的确是全球头几个绽放盛大跨年烟火的城市,但第一缕曙光?离悉尼可远着呢。
  如你所知,我们所居住的这颗小小星球在绕日的同时,还在自西向东自转。因此,理论上,以国际换日线为基准,以西附近的地带才最有可能迎来新年的第一道曙光。而新西兰正位于那片天选之地。
  12月,南半球暑气正盛,圣诞老人的雪橇和麋鹿一接近赤道就热到喘粗气。但追逐太阳的旅行者们,还是会执着地从世界各地,赶到位于新西兰北岛东海岸波弗蒂湾畔的吉斯伯恩—毛利语中“阳光照耀的海岸”。两百多年前,詹姆斯·库克船长正是从此地登陆新西兰。
  而今天,这座常住人口只有5万、平日里寂寂无闻的小城,将在岁末年初时分迎来一年一度的高光时刻。大街上的巴士和的士,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驰—距离市区130公里、海拔1752米的希古朗基山,那是新西兰北岛上最高的非火山山峰,因此也将首先受到新年曙光的垂青。
  对于全年平均接受光照2200小时的吉斯伯恩市民来说,这曙光代表了新一年的赐予—作为新西兰最灿烂的土地,阳光是他们的财富。这里自20世纪20年代起栽种葡萄,被誉为“新西兰夏敦埃葡萄酒之都”,是大名鼎鼎的上等葡萄酒“霞多丽”的主产地。
  对于当地以毛利人为主的住民来说,在6月至7月他们有专属于自己的“毛利新年”要过。至于元旦,通宵达旦的葡萄酒派对才是它的真谛。在游客们看过曙光纷纷散去之后,这里的住民要么一头扎进奶酪里,要么泡在幸福甜美的琼浆玉液中迎候2020年,且得好一阵呢!

飞跃换日线


  虽然换日线几乎已经“触手可及”—吉斯伯恩在新年观日的旅行目的地中胜出,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它身处新西兰本岛的地理位置。方便的交通和充沛的住宿接待能力,能够让大部分游客满意而归—但如果遇到较真的地理迷,可能就不愿买账了。
  请铺开地图,拾起放大镜,仔细搜索换日线两侧的陆地。在新西兰本岛东部近1000公里的海域上,紧邻换日线的地带,查塔姆群岛赫然点缀其中。在这片“更东方”的岛群中,有一座名为“皮特岛”的岛屿,形成于白垩纪时代。岛上的小山峰哈吉帕山虽然海拔只有220米,却拥有8000万年的奢侈历史,并且仍然在每一个晴朗的清晨,接受着“第一缕阳光”的洗礼。
  1791年,威廉·R.布劳顿船长首次登陆皮特岛。今天生活在岛上的50多位居民,便是当年登岛船员的后代,他们世代捕鱼为生。至今,岛上仍然没有公用的发电设备,家家户户都使用自己的小型發电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查塔姆群岛的接待能力非常有限,一间小小的航空公司每周只开两个航班,往返于新西兰北岛和群岛之间。不是喷气式客机,而是带有螺旋桨的小飞机,载客能力可想而知。所以,外来者需要持有当地居民的邀请才能上岛,否则根本买不到机票!
查塔姆群岛在新西兰本岛东部近1000公里处

  以国际换日线为基准,以西附近的地带才最有可能迎来新年的第一道曙光。

  事情就是这样讽刺:外人刚想要惋惜岛民们被浩渺的南太平洋隔绝于现代文明,可转念又觉得仿佛自己才是被隔绝的那一方。
  不过讲到底,地球是圆的,所谓“换日线”,只是为了防止日期混乱而人为设置的一条虚拟界线。换日线西侧的新西兰、汤加王国、萨摩亚、斐济、基里巴斯等,理论上都是率先跨年之地;而东侧的美属萨摩亚,以及偏远的贝克岛、豪兰岛等,对于恋恋不舍2019年的人们来说则是好地方。
  而所谓“第一缕阳光”,只是一个颇具竞争意味的人造概念。事实上,阳光普照大地,谁也没比谁更新鲜。
  只是,本着不要让任何一个国家公民过二次元生活的原则,1884年,人们选择了穿过太平洋中央的180°经线作为国际换日线。它在美国阿拉斯加州附近和南太平洋上,有两波重要偏移,以避开有人居住的岛屿和陆地,但位于夏威夷和新西兰中间的萨摩亚却是例外。
  如果你对跨年上瘾,在西萨摩亚看完新年烟火之后,乘坐一小时飞机到换日线另一边的美属萨摩亚,就可以在约一天后再次庆祝新年—那种奇特的感受,仿佛从上帝那里偷来了一个好日子。
萨摩亚的传统民俗火舞

12分钟成名


  有人迎接,自然也有人相送。相比于仿佛信徒朝圣般,不远万里追日跨年的旅行者,2019年最后的告别式显得更具人间烟火气。
  萨摩亚在午夜钟响时,举行传统的大型狂欢活动,民俗舞者和杂耍演员将火焰抛向空中。几乎与此同时,在汤加王国,大街上寂寂无人,人们都在集会,所有教堂传出歌声,所有家庭亮着灯光。铜管乐队演奏音调低沉的赞美诗,仿佛大地的挽歌。
  事实上,在新年前夜,南太平洋上的岛国大多不热衷于通宵达旦的大型现代派对。岛民们更倾向于以家庭或氏族为单位,唱欢乐的歌,跳古老的舞;当然,也要有取之不尽的美酒和美食—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
  但在12月前往这些岛屿的游客们,往往选择在海滩上扎营。运气好的话,可以望见大型座头鲸从漫长的迁徙中返回,在温暖的汤加水域嬉戏。它们是否在这一刻,也感受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意义?
  相比于在南太平洋上的小岛上和座头鲸一起跨年,元旦零时的这一刻,更多人还是选择仰头瞭望被烟火照亮的夜空。从奥克兰到伦敦,从纽约到迪拜,如果有宇航员自太空俯瞰大地,想必会惊叹于这枚小小的星球,此时仿佛一朵发亮的花火球,在无尽的暗夜中旋转着舞蹈。
  在无数以烟火庆祝新年的城市中,悉尼作为全球迎接2020年的中心城市之一,每年吸引超过70万海外游客蜂拥而至,完美印证了安迪·沃霍尔的“15分钟成名定律”。
  甚至不用15分钟,2017年元旦伊始,悉尼用120吨重的烟火在7个燃放点,仅12分钟的时间内,向全世界呈现了一场集1.1万枚圆形花弹、2.5万枚柱形花弹、10万种烟火造型于一体的视觉盛宴。此时,悉尼港的夜空亮如白昼,仿佛一枚通透的水晶球。

明天会更好


  事实上,悉尼第一个真正成规模的跨年夜,与烟火并无关系。那是早在一个多世纪之前的1896年12月31日夜,悉尼中央商务区的街道上,明亮的白炽灯刚刚取代了昏黄的煤油灯。“从King Street出发到George Street,直到Brickfield Hill,仍然开门营业的商店数量众多,且以各种灯光点缀。”《悉尼晨锋报》曾这样报道。
澳大利亚除夕期间,悉尼海港大桥和悉尼歌剧院上烟火盛放

  悉尼港的夜空亮如白昼,仿佛一枚通透的水晶球。

  当时的年轻人,聚集在主街上直到午夜;城市夜晚的灯光在新年到来前的几分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这之后,“新年前夜集会”在战争、大萧条和下雨的年份里,随着人们低落的情绪而销声匿迹,又在二战中随着美国大兵的到来而复兴。一直到1976年,悉尼市政厅组委会同意在新年前夜举办官方庆典活动,如今闻名世界的悉尼跨年烟火,方才初现雏形。
  但今年,就在全球游客搜索着2020年悉尼跨年烟火庆典攻略的时候,悉尼人却在联名请愿取消这项已经延续近半个世纪的保留节目。“澳洲面临极端干旱,现在又有山火在我们的乡间肆虐,把本可以花在災后重建上的几百万澳元拿来放烟火的想法,简直让人气愤!”
  不过,时至今日,这样一场盛大的烟火庆典,长达一年多的筹备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在叫停等于白白扔掉几百万。所以悉尼市长已经明确回应:跨年烟火照常进行!但当局会利用庆典在全球的高曝光率,为受灾民居募集捐款。
  说到底,烟火、亮灯,抑或登山观日出,都是对光与希望的追逐。歌唱、舞蹈,抑或美酒美食,亦是对昨日的感恩和未来的祝福。新年将至,2020年的日光即将照耀到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不早不晚,走时准确。
  从南太平洋上的岛国,到烟火盛放的悉尼港,现代文明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全人类心灵最底层的渴望,从未改变—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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