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一器”撑起一片天:怀念远去的战友朱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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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3月26日,我国著名轻武器专家朱德林同志不幸与世长辞,享年70岁。
  本刊曾在2007年第3(上)期刊登《业精于勤 大胆创新——记我国轻武器设计师朱德林》一文,介绍了朱德林的生平及他所设计的77式、85式12.7mm高射机枪反87式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简称“两枪一器”)的研制情况。如今朱老离我们远去,他的老友、轻武器专家覃希治先生满怀深情地撰文,回忆朱老的科研人生,文中记述二、三事,再现了朱老为轻武器事业勇攀高峰、呕心沥血、忘我工作的可贵精神。
  从本期开始,本刊将陆续刊登“两枪一器”系列文章,以纪念这位杰出的轻武器专家。本系列文章得到9656厂贺坚、龙淳刚、王志远、覃希治等专家的大力支持,特此鸣谢!
  
  我与朱德林是于1961年在重庆456厂相识的,那时朱德林刚从北京工业学院毕业分配进厂。我和他都是湖南人,在他乡遇到老乡,自然倍感亲切。
  
  1965~1966年,为支援“三线”建设,我与朱德林先后调到位于湖南的国营9656厂,从此相处的时间更多了,我们成了工作中的好朋友,生活中的好兄弟。
  朱德林是个勇于挑战权威、不查出原因誓不罢休的人。在生产54式12.7mm高射机枪的过程中,他经过分析研究,认为武器存在问题的症结所在,不是工厂生产质量问题,而是原苏联设计不合理带来的隐患。但那时受历史条件的限制以及对苏联技术的盲目崇拜,零件尺寸不能动,就是不合理也只能照搬。为此他曾与军代表发生争执。当时正是文革时期,朱德林因此被关押、反省、隔离审查。从禁闭室放出来后,他被撤消了重要机密装配车间技术员的职务,进行劳动改造,接受再教育。
  但朱德林在逆境中不气馁。1960年代末,他主动请缨承担新型12.7mm高射机枪的设计工作。他不是在老枪上小革小改,而是大胆地在自动原理、零件结构设计等方面有所创新。为了减轻高射机枪的质量,他决定采用“气吹式”这一独特新颖的自动原理,设计草图完成后,他请了几位老兵工来提意见,大家对他的设计方案大加赞扬:“原理先进、结构紧凑、零部件简单,容易制造”。
  科研组成立后,他们克服缺材料、缺专用刀具模具等诸多困难,修旧利废,利用晚上设备空闲时间,见缝插针,抢时间,争速度。经过150多个日日夜夜的苦战,很快拿出了第一挺样枪。
  “气吹式”自动原理运用在我国自主设计的武器上,这是前人所没有做过的。这一大胆的举动,自然会招来各种不同的议论。但朱德林心中有数,他把阻力、压力化为动力,毫不动摇,一次次试验,一次次研究,试了又改,改了再试。当时,他已经30多岁了,虽然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这个年龄正当年,但就个人生活来说,他还是单身,还未成婚,他实在没有谈情说爱的时间。他经常一个人呆在车间里对着样枪发呆,时而动动枪上的零件,时而又看看设计图纸,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未婚妻把饭菜送到他而前,端到他手上,他几乎完全忘记了时辰的早晚。而朱德林为了事业,直到77式高射机枪研制成功后才与未婚妻完婚,那时他已经40岁了。
  一次次试验,一次次改进,艰苦奋斗7个难忘的春秋,经过12次大的改进,7次进国家靶场试验,新枪终于在1977年研制成功,命名为77式12.7mm高射机枪,从此中国军队有了我国自行研制的12.7mm高射机枪。该枪荣获国家自然科学发明二等奖,朱德林当之无愧地成为该发明奖的第一功臣。
  77式高射机枪研制成功后,他又带领团队设计二代高射机枪,开始了新一轮废寝忘食的工作。他妻子说:“在工作紧张的时候,他简直是有点呆头呆脑,吃饭时经常把饭送进嘴巴,嘴巴忘记了咀嚼;筷子夹了菜,又不往口内送。”妻子问他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他说:“刚才我是在想一个设计上的问题,想得入了神。”深夜时分,妻子会发现丈夫突然“失踪”了,有点担心着急,起床一找,发现他正在书房里绘图。他歉意地说:“刚才醒来,突然想起一个零件的设计方案,如果不趁热打铁记下来,等到天亮就会忘记了。”
  
  经过6年多的艰苦奋斗,他与科研人员一起,经过11个循环的样枪改进,9次下部队征求意见,4进国家靶场进行试验,终于在1985年设计定型了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二代大口径机枪——85式12.7mm高射机枪。
  1980年代初,我国军方提出要研制出符合国情、军情,适应自身装备水平的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系统。当时,这种武器除了外文资料上的几张外形照片外,没有其他可供参考的资料。但他根据自己研制两代12.7mm高射机枪的成功经验,与所率领的团队很快就设计出采用气吹式自动原理、鱼鳃式闭锁机构、6发或15发弹鼓供弹、可实施单发和连发发射的样品,后命名为QLZ87式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经可靠性论证试验,其效果良好并在公开竞标中又以绝对优势一举夺标,获得了该产品的研制任务。
  QLZ87式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研制成功,不仅填补了我军轻武器装备的一项空白,而且在破甲深度、有效杀伤面积等主要战术指标上处于国际同类武器领先水平。该发射器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朱德林一生创造发明出两代12.7mm高射机枪和35mm自动榴弹发射器,他为我国轻武器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3种武器还为兵工企业磨练出一支优秀的轻武器设计队伍,为企业后续产品的开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08年3月26日,朱德林终因9年疾病的折磨,不幸逝世。他的远去,使我国失去了一位优秀的轻武器专家。特此撰文,缅怀挚友!
  
  编辑 曾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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