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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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生活的质量提高,今天活得比昨天高兴、快乐,明天又要活得比今天高兴、快乐。就此而已。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活下去的真谛。只要有这个信念,大家都会由痛苦和贫困中挣扎出来,一点也不难。
  那时候,我三岁……姐姐很乖,书读得好。哥哥顽皮透顶,写毛笔字课时,忘记带水,就小便去磨墨,他人老实,自己告诉大家的。哥哥又喜欢剪报纸,把报纸中所有的广告都剪下来,盘着腿,坐在地下剪,一不小心,剪到鸟,血流满地,长大后也不用割包皮了。
  一生中最怕遇见那种长嗟短叹,又不积极改善生活的消极主义者。跟这类人接触,能量很容易被吸干。谁未遇上困难?表面风光那些人,单是外表乐观而已。问题是你怎样面对困境。愈介意旁人的眼光,愈活得不快乐。到底你是为谁生存的?
  做人总要有一个目标,确定之后,你就往这个目标走。从小就很羡慕那种比较自由自在,过得好一点的生活。那么,就往这方向去努力,把自己扭扭捏捏的个性扭回来,这个做得到的。
  人生变化多端,前面的事不可知,也不相信术士的占卜,对死亡我还是怀有不安感的。所以我羡慕有安乐死的国土,一个人可以选择走下人生舞台的姿势和准确时刻。被生下来,是不受控制的。但是连走,也不肯让我抬高着头走,就太悲哀了。
   人,首先要自爱,不自爱就完蛋了,任何环境之下,自爱的人总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加上努力,还不成功,天就没眼了。
  有一次,那个餐厅老板用毛巾包着一封利是,内里有五千元,我即刻回给他。我想:今次我收五千,下次人们给四千九,我会骂他;你会不断期望六千、七千,不会停的……况且,我都不是那么平,五千元哪里支使得了我。
  父亲逝世在做头七的时候,请来两名僧人,念经时听起来很熟悉,原来他们把经文谱上《月儿弯弯照九州》的曲调,想起此事不禁冒火,心中大骂:秃驴!烧祭品之前,要先拜土地公,一份冥币和茶叶及糖果。冥币每张五亿,加起来有数兆元之多。他妈的真是个贪污的家伙,要是当地有贪污调查局,非举报不可。
  任何事,由第三者来判断,总是缺乏准确性。自己的经验,不管是好是坏,终究是属于自己的。假设,从创造性的角度去看,是积极的。许多伟大的理论,都由假设得来。假设,如果往消极去走,得到的只有不必要的悲剧和一生的后悔。
  有些事,是注定的。既然明知是反抗不了,烦恼来干什么?人类的逻辑不能解决,求哲学家分析,他们似是而非的理论并不能满足我们,唯有信命了。中国人所说的“缘”“前世”“今生”,都还可以勉强地暂时给我们一个答案,姑且信之,好过继续迷惘。
  不喜欢我不正经,也不要紧,我还是活得快快乐乐。大家有大家看法,不必去理会。我算不算是你偶像,并无所谓,偶像是未成熟的人创造出来,成熟之后,就不迷偶像,转变为欣赏。欣赏是可以接受的,我欣赏的人很多。肯自修,肯充实自己的人,我都欣赏。
  聪明的演员,除了生活在角色里,还要生活在角色的内心中,才能让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种精神上的支持,并不只发生在戏里。我梦蝴蝶,或是蝴蝶梦我?虚虚假假或实实在在,我们都得活下去,当它是真的,就是真了。
  从小,父母亲就要我好好地“做人”。做人就是努力别看他人脸色,做人,也不必要给别人脸色看。生了下来,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要有一份互相的尊敬。所以我不管对方是什么职业,是老是少,我都尊重。
  说谎话是人的天性,有必要的时候就说;没那个需要的,像森林中的土人,就不必说谎话了。宗教、学校、家庭里的人都教我们别说谎话,结果这是他们最拿手的玩意,他们说得最多。说谎话是一个事实;但事实,是不用说谎话来解释的。尽可能的情况之下,不要伤害到对方。
  很小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做任何事都要尽力、要开心,即使不开心都不要让人知道。不过不快事不会经常发生,因为我本身个性已经很不在乎的了。当然仍会遇见令我不开心的人,一定会的,如果没遇过,你就不会快乐,不会深切体会快乐的感觉。
  书本上,纪录片中,看过信鸽的报道。遥远的路程,它们都会记得。历史中,鸽子是传讯的重要工具,人类没有邮政时要靠它们。第一次大战中它们更是贡献不小。有了禽流感也好,放鸽子一条生路。几年后,当大家忘记了这场浩劫,再去欣赏它的飞翔,重新确认它代表的和平吧。
  热爱生命的人,一定早起,像小鸟一样,他们得到的报酬,是一顿又好吃又丰富的早餐。我的奶妈从小告诉我:“要吃,就吃饭,粥是吃不饱的。”奶妈在农村长大,当年很少吃过一顿饱饭。从此,我对早餐的印象,一定要有个饱字。
  以为被蟹钳钳住,就像被剪刀剪着一样,原来蟹咬人,是用蟹钳最尖端的部位上下一钳,我的手指即穿二洞,血流如注,痛入心扉,唯有保持冷静,用毛巾包住蟹身,出力一扭,斷掉蟹钳,再请人把钳子左右掰开,方逃过一劫。今后杀蟹,再无罪过之感。大家扯过平手,不相怨恨也。
  佛教故事教人说,你被人骗,是上世应还的债。现在给人骗,总好过年老时才给人骗。到上了年纪,打击更大。乘年轻受了这个劫,是福气。我不喜欢听这个故事,还是觉得非报仇不可,一有机会,以牙还牙。别以为一向待人好便一定得到好报,对人好是一种“送”的行为,不是用来“收”的。
  人生总是漂浮不定的,我们为什么能够稳重呢?好像船上有一个锚,我们有最传统的信条,就是很简单的,父母教的:孝敬父母,对朋友好一点,对年轻人要好好教导,遵守诺言,遵守时间。我们遵守了之后,人生的目的就很清晰了。
  选自《人间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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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夏天,我从大佛寺转入经贸部幼儿园,告别了终日胡萝卜、土豆的生活。那个年代,北京能买到的叶菜不多,便宜的块茎类蔬菜充斥着菜市场和寻常百姓家,北京人管叶菜叫细菜,足以见得当时市民饮食上的粗鄙。我大概是和茄子一同转入这所幼儿园的,记得开学后迎接我的三顿饭分别是茄丁面、青椒炒茄子和茄子炖土豆。一个长着雀斑的女孩儿站起来直言,“我们家吃的茄子都是炒过的。”这句话让她领教了对抗上级的苦果,在分饭的时
烤鸭店里有烤鸭,有食客,也有片鸭肉的厨师。小师傅和小推车仿佛是一体的,浑圆饱满,沁着汁水,慢慢地向我摇过来,又恰到好处地停下。他似乎并没有说话,只是回应了我投来的目光——那么一下,随即开始注视推车上的一切。熟肉砧板、熟食刀具、一次性塑料手套。锃光瓦亮的一大只鸭子也在案上了,剖成两半、片皮、脱骨,都将是顺理成章的事。鸭肉、葱丝、黄瓜丝、面酱、面皮,在如此柔顺的食材混合成浑圆饱满的食香之前,食客如我,
我越来越懒了,越来越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偏偏的,还独个儿沉于其中,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我远离着喧嚣远离着人头攒动,只关心鸟鸣、花开、草长、水流。少有人去的地方,有长椅寂静,没人坐上面,草就爬上去玩,并私作主张,在上面开起了花。长椅的脚跟边,也有小草小花绕着,和它促膝谈心。你根本不能够了解,我撞见的刹那,心中涌起多大的震动与欢喜。天地间最有怜悯心的,该是这些草啊,它们尽量让每一个被冷落的事物,都得到安
今夜,繁星点点,我一边品尝自制的馨茶,一边聆听《高山流水》的曲子,仿佛置身于无际的大海,静静地站在礁石上,注视着遥远星空下的母亲。不知母亲的窗前是否有流星滑过,如果有,那滑过的流星就是我的眼睛,那流星滑过的轨迹,便是我思念母亲的眼泪。母亲,您知道吗?您虽然离开我们七年多了,但我还是无法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一直坚信您还生活在我们身边,餐桌边一直留着您的座位。您离开那天的情景,如今想起仍然刻骨铭心、历历
快乐虽有许多等级,大体上可以分成两类;那可以說是自然的快乐和幻想的快乐,或者说是禽兽的快乐和精神的快乐,或者说是心的快乐和头脑的快乐。在这些名称中拣哪一对,当然是看你所要证明的题目而定。目前我并不要证明什么题目,不过想加以描写罢了。要描写这两种快乐之间的不同点,最简单的方法大概是说:一种是人人都可达到的,另一种是只有能读能写的人方能达到。当我幼年的辰光,我认识一个以掘井为业的极其快乐的人。他生得高
赠范晔:折梅逢驿使,赠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题记不管是枝杈纵横还是孤俏独立,想必,红梅粲若烟霞,白梅则玉艳琼葩。折花,寄远,为我。——自迢迢的、邈若河汉的南朝。灯下掩卷,安能不心驰神荡。你把流泉谱写的松涛付与瑶琴,把潘江陆海收束于竹帛;推窗外望,雪意空蒙幽香暗暗,旋即振衣而起,循那蜿蜒而至的气息。陟山,涉水,都不消说。南朝的冬季,由于雪的加盟而铅华尽洗。绵密密,粉糯糯,染白,鳞鳞黛
小满节了,我才抽出空回家去帮妻子插秧。真的是“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了,大多数人家的秧苗已经插完了,秧苗在水田里逐渐转绿,但由于刚刚插下没几天,还盖不住一条条的水光。农历的四月,正是一年中乡村最忙的时候。布谷鸟整天“布谷——布谷”地叫着,催人们插秧,点豆,种包谷,栽辣椒,移栽烤烟……乡村里洋溢着紧张、繁忙气氛。我把溪里的水理进我家的田里,泡田,做田。“驾——驾——驾——”“哗——哗——哗
我沿着那条窄路往田野里走时,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一点,两边的草叶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露珠,狗尾巴草不时撩拨我的裤腿,空气清新,虫声唧唧,不远处的树丛间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啼鸣,田野上空弥漫着一层青芒色的亮光。身旁密匝匝的玉米秆遮住了太阳,草丛湿漉漉的,有许多黑色的甲虫正在草叶下面活动,透过缝隙,能够看见五星村的四周有薄薄的白雾在涌动。刚走过那片玉米地,就看到了田野里的大树。远远望去,在灿灿阳光的照耀下,整个
四条深深埋进土里的条石,支着石磨。圆圆的磨盘边上是磨槽,伸出来一个口子,积攒粮食和流淌浆水,磨盘中间凸起,上边支着一扇磨。磨上有磨眼,用来倒进粮食,有榫眼,用来安装推磨的手柄和磨架。也在影视里见过大大的磨盘上直接安装碾子来磨的。咕咚咕咚,嘎吱嘎吱,滋滋滋,大石磨响手推磨也响,还有那好听的木勺子刮在磨眼上磨槽里的声音。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凡是与吃有关的声音都如天籁般动听。我见过的最大石磨是我们村庄里
沉醉于那些美好的香气,我开始了自己的寻香之旅。夏天,在没有凉风的日子里,我寻来行家照着古方制出来的鹅梨帐中香,在湖边点燃,假装梨树满园,清风拂面;食寒胃痛,不再有人关怀时,我点上几柱“听松”藏香,因为制香人说它入脾经,温胃;冬日,书桌前的孤寂和冰冷常常被几粒醇厚的老山檀和一杯温胃的滇红化开。我订杂志,看香评,听行家推荐,自己试用,耗时多年,寻觅到了自己喜欢的几十种香。一切只为能再枕着类似曾经发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