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现象”背后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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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尔多斯在城市规模迅速扩大的同时,也催生了不少不正当行业。在光鲜亮丽的鄂尔多斯经济迅猛增长的背后,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玄机呢?
  鄂尔多斯具备独特的快速经济发展模式,它以“羊煤土气”立足于市场,靠的是资源溢价,资源价格上升为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记者在一个偶然机会看到一条醒目的新闻题目:“北方一颗闪亮的明珠——鄂尔多斯”,文章内容列举了几组数字,其中一组是鄂尔多斯市人均GDP已超越深圳、上海,直逼香港。南方有深圳,北方有鄂尔多斯,这就是“鄂尔多斯现象”,成为2010年至今在全国媒体上出现最多的词,也是经济专家研究探讨的选题。
  然而在记者深入采访时,却看到了“鄂尔多斯现象”背后的玄机,还隐藏着无形之手。
  一股不正常的倒卖煤矿热
  在鄂尔多斯地区有这么一股倒卖煤矿热。一天记者采访完回宾馆,刚踏进大堂,看见几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她们前面堆着厚厚的资料,正与人热谈,同行的当地煤炭局干部解释说,他们是倒矿的。
  记者出于好奇心走进了她们。一位胖高的女士主动前来询问我是否需要收购煤矿,并拿着三座矿的资料,煤矿资料很齐全,资料全是复印件。
  经记者了解,发现他们若操作成,可以拿到3-5%左右的提成。
  也就是说交易成一亿元价格的煤矿,中间人可以赚到500万元。巨大的利润空间,驱使鄂尔多斯市滋生了这一新生行业。
  据了解,东胜大酒店住宿着全国各地倒卖煤矿的就有300多人。
  在鄂尔多斯市,国有企业占有煤矿经营权的比例不大,大概30%是国有企业,70%是民营或者个人,而这些私人煤矿大部分是筹集资金,一座煤矿倒卖几次,在这里是常见的事情。
  佛山一位姓孙的房地产老板向记者陈述了他被煤矿倒卖害苦的事情。2011年初,他与朋友一起收购了鄂尔多斯尔林兔煤矿,煤矿位于准格尔旗,这里的煤炭是高热值煤矿,储存量在3000多万吨,是一座露天煤矿。
  在办理股权过户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是第二手了,而且原来的法人因从矿支取了巨额资金潜逃,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因受原法人的影响,一些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一年过去了煤矿一直不能开工,此时他们决定把矿再次转让出去,套回投进去的大额资金。
  国家的资源就这样被一手一手转让、倒卖。投机者从中获取了巨大的差额款,能源就这样没有尊严的被流失。
  煤炭经营行业中的黑幕
  在煤炭市场采访中,记者发现一种公开的潜规则,也就是与铁道运输部门签订了运输合同,并缴纳铁路运输费用,而且已经配上运货的火车号,正常来说煤炭货物就可以拉运,可在内蒙还是不行,你必须找到“有力度”的盯车中间人,同时往他指定的个人卡号按市场价(每趟火车缴纳15万元至20万元不等的所谓的“盯车”费用)汇款,这款项不签合同、不给发票,甚至不留收据。缴纳了这笔“盯车费”和正常的运输费用后,还不能走车,还得像“盯车费”一样,用现金交所谓的“码头进场费”,每列车10万元,也是不留任何收据,更是没有发票。
  营运一辆货车,就像过山车一样,过了一关又一关,一关更比一关难。记者在内蒙古乌海市采访了正在该地区经营煤炭生意的林先生,他陈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今年初,他与乌海铁鑫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每月配发五辆大列的货车车皮运至秦皇岛码头的计划,这是一家呼和浩特铁路局的直属国有企业。运输费、站台费等一切费用交齐后,铁鑫公司告知了他的火车号码。于是,林先生在一天内把9000多吨的煤炭运至了指定的碱柜货车站,同时把40万元汇去“盯车人”指定的银行卡号。
  第三天上午10点,“盯车人”来电告诉他887车号已经盯下来,晚上配发车装货,中午十二点得到铁路部门通知,准备把煤拉到车站。林先生当即找到铁鑫公司业务部的杨主任,说车已经盯下来了,可此时的杨主任却说这不是他们盯的车,887号包含两辆车号,已经另有人等了一个月了。
  林先生打电话给“盯车人”求证,“盯车人”认定887号车是他盯的车,而杨主任一口否认。
  没办法,林先生只好另找“盯车人”,交了15万元的“盯车费”,可一周了都盯不下车。他只好又找回原来的“盯车人”,交了20万元“盯车费”,煤炭货物总算可以装车。
  可接着还要交一笔打点费用。林先生看到记者不解的样子,解释说每列车只装载煤炭8160吨,如果装不到此重量,还是按8160吨结算运输费、站台费、增值税、地方税,装不上的煤炭也拉不回来。
  这里的“猫腻”很多也很黑,如果打点不足,那么这辆货车肯定装不满,负责装载车的人,他有意识留一层煤不装上车,而货车在短倒过程中故意急刹车震动,以致车厢旁沿着铁路边振动流下一路的煤炭,接着就有一帮人扫收这些留下的煤炭,这帮人被称为“没有成本的煤炭公司”。
  煤炭经营行业的黑幕,滋生了“盯车”、“码头进场”、“没有成本煤炭公司”等特殊行业,这些行业不仅扰乱了正常的煤炭营运市场,还侵吞了大量国家煤炭资源。
  这些行业在内蒙比较旺盛,效益不错,记者跟随林先生,目击其操作方式。这位“盯车人”叫孔祥东,我们按时到达约定地方,还未来得及招呼我们,他的电话便连续不断地响起,内容基本是如何“盯车”与“盯车”价格,看起来生意很好。
  林先生告诉记者,这些盯车人很忙,有很多车辆都排着队求他们,一般要排一周时间。“国有铁路部门为何已经落实了货车的车号,而且已经列上了计划,为何还是不能走?”记者怎么都想不通这样的怪事。
  “这里就是这样,铁路部门不会去盯车,都是靠这些人去运作,我们在与乌海铁鑫煤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下月五列车皮计划合同之前,该公司先问清楚‘盯车人’是谁,如是有力度的人,他们就爽快地签订合同。”林先生这么一说,记者就明白了其内幕玄机。
  过了一小时,“盯车人”才静下心来与林先生商谈起来。林先生表明希望由他来盯车后,这位孔先生很明确说只能盯两辆,因是旺季,而且价格也提到25万元一列。如果行,第二天就把两列盯车费直接打到他的银行卡,收到款项后开始运作。   不到十分钟,这单“盯车”生意就敲定了。这是记者第一次看到仅用十分钟就做成的生意,快得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为了解煤炭经营行业中的收入黑幕,记者征得林先生的同意,记录了他们经营一列火车从煤矿坑口到秦皇岛口岸的成本财务报表,成本估算每吨煤868.2元,其中码头的成本价格与在煤矿的坑口价格差额在488.2元/吨,超出一倍之多。而且没有含税,直接推压在煤炭经营者身上的,涉及金额达256元/吨。
  此外,不在国家规定收费的费用达110元/吨,这些都是现金汇进个人腰包。
  多年来煤炭的最终客户即发电厂,年年喊苦,发电越多,亏损就越大,这种违背经济规律的奇怪公式,着实让人惊叹。
  近五千吨煤一夜间被“偷”
  近五千吨煤炭一夜间被人偷走,五千吨煤炭是什么概念?价值近200万元!要拉走这些煤起码需要120辆大型货车。这事是发生在2010年12月,被害者也是广东一名商人。
  记者采访了这位被广东商人聘请的总经理李陵,他作为包头从事煤炭行业十多年了。他向记者陈述了当时的情况,他的老板来到内蒙经营煤炭生意,挂了“包头市州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名义在准格尔旗一家阳关集团煤矿定了八千吨高热值的煤炭,此时他再与天津开发区昌和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委托煤炭运输合同,并按合同要求把近五千吨煤拉到鄂尔多斯巴图塔火车站,堆放在六合四道上,一周后的一天上午,他接到了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说堆放在火车站的五千吨煤没了。李先生听到消息后,即刻到鄂尔多斯市伊旗公安矿务分局报案,一个多月后李先生接到的是一张“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偷拉我们的煤都是认识的人,而且他们都承认是他们拉走的。我们在公安人员中了解到,偷走煤的有二人,其中一名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刘瑞,另一名是张称心。我们不服,再次申报到该直属的公安局,接到的还是不予立案通知书。”
  “没有办法,我们的律师整理好材料递上了鄂尔多斯法院,可法院却说这是民事案件不予立案。我们细想,我们与对方没有产生商务行为,怎么可能产生民事案件?”此事一拖就是两年,至今这位被害人还不知如何是好。
  在发生此事之前,记者亲眼目睹了该商人被骗了200多万元的经历,李陵总经理按他老板的要求在煤矿定了8000多吨煤炭后,物色到一个运输公司。经慎重调查后,李经理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并按合同要求把运输款、盯车款转进了该公司。
  可半年了,该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经李经理了解,发现这只是一家由两夫妻经营的小公司,李经理找到这两夫妻,他们称不是自己运作的,而是委托了有铁路运输指标的个体公司。可真正在背后操作的是所谓有背景、“力度”厉害的人。了解此情况后,李经理即向包头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一个月后嫌疑人被抓获,并退回了大部分款项。李陵告诉记者,他们报案时,有两起类似这样的事情报案。
  在光环闪耀的“鄂尔多斯现象”背后,笼罩着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黑幕”。国家的资源大部分被私人垄断,国家的铁路动脉国有企业把控不了,却被一些所谓“有力度”的个人牢牢控制在手中。这是怎样的一个能源经济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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