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明驱动新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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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全球范围看,人类文明正在走向新阶段。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纵观世界文明史,人类先后经历了农业革命、工业革命、信息革命。每一次产业技术革命,都给人类生产生活带来巨大而深刻的影响。寥寥数语,勾勒出了人类文明发展历史的轮廓,揭示出人类文明正在走向一种新的形态,即建立在数字技术基础之上的信息社会,我们不妨称之为数字文明。
  近20年来,我们对数字文明已经有深切感受。它汹涌澎湃席卷全球,荡涤着一切固有传统文明。在这场文明形态大迁徙的过程中,许多传统行业产业,不仅边际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被打碎、消失,而且传统社会中的各种文明形态——经济、文化、科技、教育、法律、艺术以及社会治理方式等,都必然在这场风暴洗礼之后重新洗牌,重构新秩序和新生态。特别是在以互联、移动互联、大数据、云计算为标志的数字文明1.0取得丰硕成果,进入以虚拟技术、人工智能、物联网、区块链等为标志的数字文明2.0阶段,人类的文明形态将进一步发生革命性的改变。几乎全部的体力劳动和大多数的脑力劳动都将被技术成果所取代。
  其次,文化的创造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数字技术已经渗透到音乐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如智能作曲、智能乐器、智能音箱、智能演奏、电声合成,等等,不仅为文化创造提供了全面的技术驱动,而且触发行业变革,创新商业模式,推动音乐产业融合业态向纵深发展。
  前不久央视播了一次音乐人与机器人的对战。机器人叫Teo,来自意大利。第一场对战是幕后弹琴,钢琴演奏肖邦的《幻想即兴曲》。音乐人和机器人各弹一次,普通听众很难准确区分。钢琴演奏家郎朗根据其中一个演奏得太完美,另一个弹错一个音符做出了正确判断。这个场景不禁让我想起唐朝诗人李端的诗句“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那个弹筝的怀春少女为了博得周瑜回眸一顾,故意把某个音符弹错。第二场对战弹奏速度,演奏俄罗斯作曲家科萨科夫的《野蜂飞舞》。结果机器人以2秒之差取胜。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这个机器人有53根手指,比人的十个手指从容多了。第三场是郎朗等人与机器人合作演奏《彩云追月》,效果非常完美。机器人不仅对答如流配合默契,而且还不失时机地朝观众抛媚眼、做鬼脸。
  文化传播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农耕文明条件下,再好的艺术形式也只能在王榭歌台或大街小巷中游走。工业文明使之发生深刻变化。
  再与大家分享一段音乐史上的轶事。
  美国发明家爱迪生1877年发明了留声机;
  美国工程师别尔利赫尔1888年录制了世界上第一张唱片,此唱片现存于美国华盛顿国家博物馆;
  美国录音师盖斯伯格1903年来到中国,录制了470张唱片,揭开了中国唱片录制的序幕。
  话说1902年,盖斯伯格来到了意大利米兰。他发现一个歌唱天才卡鲁索,便提出给他录一张唱片。卡鲁索不知录制唱片是何意,便提出需要补偿100英镑。盖斯伯格一请示,美国公司坚决反对。盖斯伯格便自己掏腰包付给卡鲁索100英镑。唱片录制完成后送给卡鲁索听。卡鲁索听后大吃一惊,问这是谁唱的?说自己从未听到过这么高水平的歌唱作品。而盖斯伯格面对一堆唱片却有些犯难:要收回成本,必须至少卖掉2000张唱片。然而结果完全出乎他意料,最后他竟卖出了一百多万张!美国公司也靠它发了一笔横财。听众们则开始意识到,原来歌声还可以原汁原味地保存在一张圆盘上,而且还可以在家里听。这个事情使整个音乐市场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具有开创性意义。卡鲁索是被帕瓦罗蒂尊为绝无仅有、空前绝后的歌唱家,不仅音色音质之完美独一无二,而且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通吃。可是如果没有大众传播技术,他便只能现场演唱,无法将声音传之于世。
  今天,在数字文明条件下,文化传播方式再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从国内看,据《2017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发布,中国数字音乐的产业规模约530亿元,占音乐总产值3253亿元的16%。从全球看,据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发布:2015年全球数字音乐收入占音乐产业总收入45%,首次超过实体音乐(39%)。2016年全球数字音乐收入增幅17.7%,占全球音乐总收入的50%,可谓独占鳌头,一枝独秀。
  文化的消费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互联网、大数据和云技术,使得专享曲库、高品质下载、音乐云盘等各类服务广泛出现。特别是利用AR/VR技术可以创建各种不同的场景,为音乐欣赏创造出许多沉浸式新体验。比如听自然风光的音乐时,可以呈现高山流水野鹤闲云的画面;一个人在家里,借助VR手段,可以获得置身演唱会的现场感受。这对传统的演唱会模式又是一个颠覆。
  电影业有一句广告语:是看一部电影还是进入一部电影?这句话用到音乐领域同样适合。人工智能与虚拟技术的应用,不仅可以创造出身临其境的演唱会现场感,还可以开发出新的互动模式,让我们从某个入口进入,去领略一个前所未见的娱乐空间。
  成都有2300年的建城史,这不禁让我想起了2300年前的另一件事,即孟子和齐宣王的一段对话:
  孟子:“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乎?”
  齐宣王:“不若与人。”
  孟子:“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
  齐宣王:“不若与众。”
  但是今天,数字技术让“独乐乐”达到了“与众乐乐”同样的效果。看看充斥在我们身边的“胶囊KTV”“全民K歌”“唱吧”等五光十色的音乐消费形式,真是远远突破了人们传统的想象力。
  为推进我国音乐产业健康和快速发展,八年前,有关部门开始设立国家音乐产业基地。两年前又发布了《关于大力推进我国音乐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对推动音乐产业健康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2017年5月,两办印发的《国家“十三五”时期文化发展改革规划纲要》,首次明确将音乐产业发展列入重大文化产业工程之中。中央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也将“促进音乐产业发展”列为重点内容。前段时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局长办公会通过了《中华民族音乐传承出版工程实施方案》。这是列入总局《新闻出版广播影视“十三五”发展规划》的重大项目。在总局的支持和带动下,许多地方出台了促进音乐产业发展的鼓励和支持政策。我国音乐产业正迎来一个蓬勃发展的春天。
  当然,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音乐产业在质和量方面都还存在较大差距。根据国际唱片业协会发布的数据,2016年中国音乐市场规模排名全球第12位,产值是美国的1/26。与一衣带水的近邻日本相比,也有不小差距。日本的文化创造力很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上世纪60年代,日本发明了卡拉OK。30多年后,1989年北京街头出现了第一家卡拉OK厅。今天,我们的卡拉 OK产值約900亿元,已经占到我国音乐总产值的27%。此外,CD、VCD、随身听等音乐产品都诞生在日本;mp3诞生在韩国,iPod诞生在美国。所以说,我们该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我们的文化创造力还亟待提高,我们还任重道远。
  对于我国音乐界来说,2017年11月27日是个特殊的日子:90年前的1927年11月27日,中国国立音乐学院在上海成立,揭开了中国近代音乐教育和音乐研究的序幕。90年后的今天,我们再一次撑起风帆,开启了新的航程。预祝我们的音乐产业能够在振兴民族文化、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征程中,发挥我们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作用,作出更大贡献。
  (作者简介:李建臣,毕业于清华大学。现任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规划发展司副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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