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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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乡下,吃过晚饭后,月色正好,我出了院子,到外面走走。街上很静,迎面遇到一只狗,狐疑地望着我,大概嗅到了一些陌生的气息,但没有狂吠,摇着尾巴走开了。左邻右舍早早关了院门,原本我是打算到一位发小家坐坐的,但铁门拒绝了我,罢了,不去了吧。
  在我潜意识里,厚重的铁门总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我还是喜欢木门的,在木门中我最喜欢柴门。是的,就是那种简陋的柴门,用树棒拧在一起的,或者稍好一点,用钉子将宽窄不一的木板顺手钉起来的。
  我小时,村里大都是这样的柴门。搭配柴门的,是篱笆墙,也有土墙,矮矮的那种。柴门挡不住风,风可以毫不费力穿身而过,甚至连蜜蜂和蝴蝶也挡不住,它们从院外望见了院内盛开的花朵,就从缝隙里飞进来,绕花而飞。
  挡什么呢?挡鸡鹅鸭。它们太喜欢把蛋下在外面,然后大摇大摆回来,一点儿也不顾忌主人的感受,再就是,常在外面疯玩不知归家,必须要主人黄昏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唤,才肯闪着翅膀一溜小跑回来。
  不挡狗。狗有时跟着主人出门,去田野,或者去赶集什么的,回来后乖乖在柴门旁卧下。有人来,狗就直起身,汪汪几声,向主人通报。如果来的是不熟悉的人,这汪汪声便提高了好几个级别,主人便及时从屋内出来。要是来的是亲戚朋友,主人便免不了要呵斥一下狗,狗耷拉着脑袋,在柴门旁恹恹卧下。这时候,柴门无声地抚慰了它。
  柴门也不挡人的目光。主人在院子里摆了方桌,喝茶。村人从街上过,扭头看到了,随口打个招呼,主人便邀请喝茶。村人若没有急着去干的事,就推门进来,坐下,喝上一壶。主人若是在喝酒,那也不用客气。没下酒菜,不要紧,自家腌的咸菜疙瘩,从缸里捞出来,再就是从墙角小菜园里,扯下几个黄瓜或西红柿,不用洗,张嘴就吃。
  我那时去上学,天蒙蒙亮,就急匆匆背上书包,赶往同村同学家,隔着柴门大声喊他。他家柴门缝隙很大,他家狗听到我的喊声,并不汪汪,只是把头从缝里伸出来,朝我看一下,眼神友好。我看到我的同学慢腾腾开了屋门,手里还拿着包子油条或者煎饼啥的,边走边吃。
  柴門不挡灯光。我家在村南头,出了院门便是一条通往村外的路。常在雪夜,我从外面归来,遥遥就看到我家灯光昏黄,从柴门里一绺一绺挤出来,一下子就暖了我的心。奔着这光,近了,更近了,推开柴门,我第一声喊的,便是“娘”。
  柴门,是有温度的。当柴门内的一个孩子长大后,远游,他会记得老家有扇柴门在等他回来。即便有一天归来时,这柴门不在了,他心里依然能感受到其温暖。因为,柴门已经在他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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