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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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起三落
  科沃尔的职业生涯开始正好赶上“艾弗森时代”的76人。作为一名“菜鸟”,他训练异常刻苦,这让“答案”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无论我什么时候来到训练馆都能看到他在投篮,我喜欢这个小伙子。”科沃尔的上场机会不多,但是很多次艾弗森都会在比赛中放弃自己的出手机会,成全他的三分球。要知道艾弗森并不是一个很好合作的人,他对队友的要求很高。而科沃尔很幸运,作为“菜鸟”他就得到了“老大”的赏识。但主教练埃迪·埃尔斯对科沃尔却要求很苛刻。不让科沃尔投三分球,他希望这名新秀先要有中距离投篮的能力,然后最好可以像黑人球员一样攻击篮筐,三分球只能作为进攻中的第三选择。对此科沃尔很无奈,他只能感叹上天不公,职业生涯的开端就遇到了一位不懂得赏识自己的教练。
  科沃尔的新秀赛季结束后,76人炒掉了埃尔斯,雇佣了前凯尔特人队的主帅吉姆·奥布莱恩。对于新教练他满心期待,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奥布莱恩在球队新赛的第一堂训练课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艾弗森和科沃尔在一次快攻中做2打1练习,科沃尔在右侧翼接到AI的传球,然后他向前运了两步,在距离篮筐5米的位置命中了一记干净利索的中投。科沃尔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错。但是奥布莱恩却铁青着脸走到他前面:“你刚才接球的时候本来在三分线,可是为什么没有投篮而选择两分球呢?”“如果你再错过刚才那样空位三分的机会,我就把你从轮换阵容中移出去。”科沃尔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心里却很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把“三分球”捡起来了。
  新秀合同结束的那个夏天,对于76人总经理埃德·斯特凡斯基来说科沃尔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筹码”,斯特凡斯基决定交易他。这时候球队的教练已经换成了莫里斯·奇克斯,他还清醒地记得斯特凡斯基告诉他“球队将要交易这个加利福尼亚人(科沃尔在加州出生)”时候他有多么愤怒。“当时我刚带队到达萨克拉门托,大巴刚停在阿珂球馆的停车场里,我记得我对着埃德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交易凯尔?你想让我们本来就孱弱的进攻雪上加霜吗?’”奇克斯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斯特凡斯基会想到要交易科沃尔,而不是威利·格林,路易斯·威廉姆斯这样的球员。让我们听听“当事人”斯凡斯基是怎么说的吧!“当时我们需要为塞迪斯·杨的合同腾出空间。”说完斯凡斯基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然后他继续说:“没人知道为此我背负了多么大的压力,他那时已经成为了联盟中最好的射手之一,同时他是球队社区活动中最受球迷欢迎的人,我们的社区活动经理听到交易消息后满眼都是泪水,所有费城女孩都想杀了我,就因为我把他们最喜欢的球员交易到犹他。”


  爵士队不缺少射手,准确地说他们的主力阵容中除了布泽尔都有三分线外远投的能力。科沃尔的上场时间缩水很严重,在爵士的前两个赛季,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得不坐在板凳上看着自己的队友在场上拼杀。虽然局势对自己不利,但是科沃尔没有放弃,他积极对待比赛和训练,从没有因为上场时间少而自暴自弃。他的努力得到了汇报,2010年的季后赛,爵士和湖人再次相遇,斯隆想要打破“逢湖人不胜”的怪圈,他要求他的球员们“整个系列赛每场比赛都要像职业生涯最后的一场去打。”但是实力不济可不是有拼的态度就能改变的,爵士连输两场。第三场比赛对于爵士来说局面很残酷——“winorgo home”。比赛一开始爵士进入状态很快,湖人似乎有点懈怠,比分虽然交替上升,但是爵士领先的时候占多数。在第四节进行了两分钟后,斯隆派上科沃尔。随后“三分雨”一发不可收拾,阿泰上篮成功,科沃尔在随后的两次进攻中投进两记三分球。爵士稳住了局势,但是科比显然不想这样容易地就缴械。他左突右投,外线投篮,连续拿分。爵士队站出的人还是科沃尔,他又投进一记三分球,比分再次被扳平。最后时刻狡猾的科比得到了两次罚球机会,他全部投中,而马修斯在压力面前投失绝杀。赛后斯隆出席了发布会,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低落,但是却表扬了科沃尔:“凯尔今晚是我们打得最好的球员,其他人需要有他一样的专注和努力。”爵士最终不意外地输掉了系列赛,但是他们却意外地换掉了兢兢业业的科沃尔。选秀中得到了戈登·海沃德,爵士队的管理层认为海沃德可以代替科沃尔在球队中的作用。凯尔再次被他的球队抛弃,无人问津,在新赛季前的最后一刻,他的好友兼经纪人霍斯利才帮他拿到了一份公牛的合同。“我想凯尔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他为球队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可是却被像‘垃圾’一样抛弃。”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霍斯利为科沃尔的遭遇仗义执言,但是他并不能改变这一事实,“他忠厚老实的客户”对他说:“霍斯利,谢谢你说的这些安慰我的话,还有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心怀感激,兄弟。”“好吧,凯尔,你知道你完全不用这样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霍斯利客气地回答。
  芝加哥的秋天有些萧条,树叶掉落到地面上,融进泥土里,科沃尔也想要“落叶归根”,他不知道这里会不会给他那份归属感。锡伯杜是一位讲究实效的教练,他很喜欢科沃尔上场就能发挥作用这点优势,因此他很重视这名射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科沃尔在芝加哥他受到了球迷们的追捧,成为了一名“偶像型球员”。每当主场比赛前很多喜欢他的球迷都会聚集在球员通道门口,为的就是目睹一下这位“大帅哥”的风采。除此之外,科沃尔被当地的电台找去作嘉宾主持,他甚至还出现在了时尚杂志的封面上,穿着黑色高领衬衫,扎着银白色的领带,带着一顶鸭舌帽,深邃的眼神加迷人的微笑,如果不作球员的话,那么科沃尔绝对有实力成为一名超级男模。自己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万众瞩目的摇滚明星一样,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从来也没有如此受欢迎过。”马库斯·埃利奥特说,“他最近和我说:‘我现在好像明星一样,很多人打电话来约我做这个,做那个。’我觉得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科沃尔的好日子只过了短短的两个赛季就到头了。他的职业生涯再次产生“变数”。科沃尔很痛苦,他开始怀疑自己没有在NBA继续下去的机会。霍斯利为他找到了埃利奥特,他是“swan职业规划中心”的负责人,埃利奥特和科沃尔进行了一次深谈,他了解了他的现状后中肯地对他说:“凯尔,你是一名不错的射手,进攻和防守都很勤快,据我所知很多球队都需要像你这样的实用的球员,我想你还是有在NBA立足的实力。”   埃利奥特说对了,老鹰队的经理比利·奈特看重他的实用与勤奋,给了他一份合同。科沃尔绝望的心情得到一丝喘息,对于他和他的家人来说,亚特兰大是一座全新的城市,它没有芝加哥那么繁华和时尚,但倒是很安宁。这座城市让他们找到了久违的踏实和归属感。科沃尔很快融进这支年轻的球队中,队友们对他很信任,乔·约翰逊是当仁不让的“鹰王”,他这样评价这位新队友:“这家伙三分很准,我很放心在第四节把球交给他,我想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做。”全明星赛前,老鹰的排名上升到了东部第6,而且全队得到了三个全明星候补名额,科沃尔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离全明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最终的投票结果公布后,科沃尔还是有理由自豪,因为他得到了9000多张选票,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每年的季后赛对于东部的球队来说都鲜有变化,与西部“拼杀到最后一刻”不同,东部晋级的8个球队早早地就没有悬念。老鹰队每个赛季都可以打进季后赛,但是他们的实力不足以突破第一轮。
  将遇明主
  球队的管理层坐不住了,而他们首先“下手”的就是主教练的位置。布登霍尔泽走上了帅位,对于其球员们来说他是陌生的。但是科沃尔却和这位擅长战术理论的教练有过一次“书信往来”,原来布登教练曾经在NCAA旗下的杂志上刊登过自己的战术研究成果。科沃尔无意当中曾看到过他的文章,他对布登教练的创新感到佩服。所以他给布登写了一份信,信上写满了自己对他研究成果的赞同和欣赏。不知为什么布登并没有回信,科沃尔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记住了这个有些绕嘴的名字。科沃尔不会想到这件事发生11年后,他却和布登霍尔泽成为了“师徒”。布登教练来到这支球队后重新测试了球员们的体能和技术水平,他清楚科沃尔做不到“一条龙”上篮,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挡拆球员。所以他为特意为科沃尔设计了一种独特的混合挡拆战术:科沃尔接到传球,或者和队友手递手接到球,试探性地运一步两步,然后果断投篮或者助攻队友。而为他挡拆的基本都是保罗·米尔萨普,佩罗·安蒂奇这样的壮汉,他们庞大的身躯就像为科沃尔竖起了一把“保护伞”。防守者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望其项背。“现在我和凯尔的配合要比我们在爵士时默契得多,他真正地上升了一个层次。”米尔萨普这样评价现在的科沃尔。不为人知的是科沃尔养成了看比赛录像的习惯,上赛季他和球队的助理教练奎恩·斯奈德约定每场比赛后,奎恩要尽快地剪辑好比赛的录像,然后两个人用科沃尔的imac一起观看,一起研究对手的新鲜的东西。“凯尔的特别之处在于,到了他这个年龄的球员通常不会再尝试新的东西,可是他却非常原因那样做。”斯奈德说。“改变自己”对于像科沃尔这样已经在联盟效力十几年的老将来说有时更像是“重塑自己”,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不能接受一个平庸的自己,即使我已经是一位有着10年球龄的老将,我要尽自己所能去变得更好。”科沃尔说。“我要领悟布登教练的战术精髓,他对于挡拆战术有着不同的理解,所以我在他所倡导的不断的进攻体系中找到自己所擅长的东西。”布帅还为他设计了一套有“迷惑性”的战术:科沃尔首先挤在禁区,为内线队友做掩护,然后他做U字型跑,接到后卫的传球拔起投篮。凭借这套战术亚特兰大骗过了很多球队。“这个战术其实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我和凯尔两个人思考的结果。”布登霍尔泽回忆说,“那天我和凯尔一起去城里最好的牛排餐厅吃晚饭,借着昏黄的烛光,我,我们在餐巾纸上边画边研究,那场面很有趣。”
  布帅为科沃尔设计这两套战术都意在发挥他的跑动优势,据一份老鹰队的官方统计:他的跑动距离超过10米的概率是61%,这个比例是全联盟三分出手排在前三十位的球员中第五位置,他的“移动投篮命中率”虽然不及固定投篮那么准,但是也达到了44.6%。这个数据有些疯狂,这使得防守者会对科沃尔的动作保持高度紧张。上个赛季很多场比赛的最后时刻,布登霍尔泽教练就是利用对手这样的心态来布置战术的,11月25日老鹰和步行者的比赛中,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老鹰在前场发球,蒂格站在底线眼神不住地瞄科沃尔,这引起了多人的注意。趁着对手的松懈,谢尔文·麦克溜进内线,蒂格把球迅速传给了他,麦克上篮得分,从这可以看出科沃尔对防守的牵制时常可以为队友创造机会。“我低估了他对防守的吸引力。”布登霍尔泽说,“凯尔在防守端不断地进步,他甚至可以像超级球星一样吸引多人防守。”
  他是老鹰队防守体系中重要的一部分。虽然很多人觉得他是防守端的累赘,不要光盯着他的数据看,他带给球队的不是数据能说明的。据统计在他上场和不上场的时候鹰队的防守效率都是相同的,这就说明了他不是“累赘”。当今NBA,球员在侧翼进攻时经常换防,而科沃尔总是能审时度势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不断观察场上形势,不丢掉自己的人,同时也观察其他的人,对手中无论谁要想从他身边走过都得格外小心翼翼。“他是很好的团队防守球员。”布登霍尔泽教练说,“当他防守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球上面,他会迅速地阅读对方的进攻,看懂对方的意图,然后提前出现在路线上。”“当然凯尔的防守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协防过度,他会因为一些并不威胁的情况去油气区补防。”“我知道他只是想要帮助队友,想要做的更多。”布登教练这样的“批评”似乎更像是对科沃尔的“表扬”。


  新生伊始
  布登霍尔泽教练对他的“器重”让科沃尔很感动,他决定提高自己回报他和球队。休赛期他来到了圣芭芭拉,和老朋友埃利奥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埃利奥特找了位专业的训练师对他进行了三个小时的测试,其中包括在测力版上跳跃,左右移动,做一些爆发动作。这样埃利奥特就可以得到科沃尔下肢力量的情况,结果令他感到不安,因为测验显示科沃尔的爆发力几乎都来自右腿,左腿的爆发力并不像一名职业运动员一样,相当于一个普通的成年人一样。这其中左膝的伤一定是最根本的原因,他曾经接受过左膝手术,医生在骨缝中取出过骨刺,虽然后来痊愈,但是他仍然无法从左腿上得到力量。“那时他做不到两腿平衡,”埃利奥特说,“按照NBA的标准,他就是残疾人。”如果继续向右腿施加力量,那么他的右腿很可能也会产生伤病。这愁坏了科沃尔和埃利奥特,“我看不到前方的路。”科沃尔回忆那时说。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位极负责任的埃利奥特,他为科沃尔设计了一些简单的练习让他的双腿逐渐找回感觉,并加强他的双腿腿部力量。虽然这些练习并不能让他跳得多高,或者跑得像以前一样快,但是他学会先于对手起步,并通过瞬间的爆发力摆脱对手的防守空间,为投篮制造空间和时间。
  “我想他的起跳高度可以达到60厘米就好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埃利奥特说,“但是我们的方法和他可以达到多大的高度无关,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多少时间跳到最高,如果两个人的起跳高度都只有50厘米,但是他比另一个快,那么他就有优势了,即使另一个人跳得比他高,他也可以利用时间差来制造投篮机会。”科沃尔感谢埃利奥特挽救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他把家搬到了圣芭芭拉,这样他就可以离埃利奥特更近。每年赛季结束后,埃利奥特都会先让科沃尔休息一段时间,他知道随之年龄的增长,保持身体状态需要更多的投入,身体机能上的一个小问题,可能成为一名老将的伤病来源。“82场常规赛已经接近人类的体能极限了。”埃利奥特说。科沃尔是一个对待训练极其认真的人,他对埃利奥特充满信任,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好转,现在的测试结果显示他已经是一名“平衡的球员”了——他的左腿和右腿在发动进攻时可以用上相同的力量。
  埃利奥特还给科沃尔带来一种新的训练方式,圣芭芭拉被誉为“冲浪者的天堂”,休赛期科沃尔几乎每天都会和埃利奥特去冲浪,有时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会一起去。埃利奥特向他介绍了另外一种新奇的训练方法:抱着一块石头沉入2.5米深的海底,然后在海床上奔跑一段距离,这会锻炼一个人的肺活量。“说实话我开始有些害怕。”科沃尔说,“担心水中会有意外情况,比如鲨鱼,有毒的海胆。”埃利奥特明白科沃尔为什么会冒险:“凯尔很热爱篮球,只要能让他变得更好,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玩这样的游戏也是想增加肺活量,在场上的时候奔跑更久。”
  科沃尔很欣慰自己在经历大起大落后来到亚特兰大,这里给了他真正的归属感。“很多球员都不知道亚特兰大有多好,我曾经效力过好几支球队,但是只有这给我‘家的感觉’,我想我会一直留在这个城市,留在这支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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