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子招手,原则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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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庆绪木被同事们亲切地称为“大庆”,因为他身体棒、嗓门高、敢想敢干、乐于助人。
  一行人走访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时,今年年初刚刚荣膺全国检察机关十佳反渎局长的庆绪木因工作之故不在院里,只是他的名字一再被大家提起,尤令人好奇。终于见到庆绪木时,已是当晚10点钟,随后两个多小时的采访,见证了“大庆”之风采。
  
  和犯罪嫌疑人一次引人非议的握手
  
  
  谈到做市反渎职侵权局局长的这6个年头,庆绪木说,他最大的感触就是累。“我不是怕累,但克服办案中的重重阻力真的耗费心力,几乎每个案子都有人来打招呼。”只是,刚刚调入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时,一位老领导的话庆绪木始终铭记——“条子招手,原则不丢”。
  让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次是将自己的亲戚送上法庭。那还是2004年的夏天,含山县的韦之龙找到庆绪木,反映含山县检察院不立案查处县公安局廖、黄两人对其刑讯逼供一事,要求市检察院为他主持公道。庆绪木马上赶到含山县,调阅卷宗了解该案的处理经过后,认为廖、黄刑讯逼供情节恶劣,应该重新调查办理。
  这时有人劝他,案子已经过去4年。时过境迁,取证十分困难。更何况,当时这桩案子所以没办下来,就是因为当事人后台硬,阻力大、干扰多。“你也是含山人,何苦趟这浑水!”一向不信邪的庆绪木却不理会,果断地向市检察院检委会汇报了这一情况,由市检察院检委会做出撤销含山县不立案的决定,重新启动了对廖、黄刑讯逼供的调查处理。鉴于含山县检察院渎检科干警和犯罪嫌疑人是邻居,不便承办此案,庆绪木亲自领办,采取异地交叉办案的方式。
  接到通知,庆绪木连夜赶到含山县,走访受害人及相关证人。据了解,当时被刑讯逼供的共有16人。被带走前,其中几人正在打牌,多数人是围观看热闹,还有一位是到事发现场找人借钱,却莫名其妙地被带到派出所。16人在派出所关押了近50个小时,谁交钱就放谁走。在取证期间,一个受害人见到庆绪木就扑通跪在地上。问及原因,回答说:“如果不跪,你们不是又要打我吗?”
  基本事实证据已掌握清楚,案子两天时间就取得突破。接下来的事情庆绪木却始料不及。原来,这个派出所所长竟是庆绪木的远亲。在此人取保候审期间,庆绪木的表哥打来电话,张口就喊着他的小名说:“木子啊,你真是大义灭亲啊!把自己的亲戚也抓起来了?”虽有几分出乎意料,庆绪木还是随机应变地说:“哥啊,这事儿你咋不早说?案子都已经进入这个程序了,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事隔几年,提及此事,庆绪木仍有几分感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会愿意看着自己的亲戚上法庭!”在此案开庭前,庆绪木和这位亲戚握了一次手,叮嘱说:“庭上态度要老实,坦白承认自己的罪行,争取从宽处理……”整个案件处理过程中,庆绪木没和任何人提及自己和嫌犯的关系,而这次握手也是庆绪木在此案中对亲戚的唯一关照。由于当时没人了解个中原委,还有人对庆局长和犯罪嫌疑人的握手议论纷纷。“我当时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啊!”庆绪木说。
  不管心中打翻过怎样的五味瓶,坚持秉公执法,庆绪木始终无怨无悔。“看到老百姓受到不公正待遇,我很辛酸,这就是理由。”为民执法,维护法律尊严,是庆绪木办案中的信念支撑。2006年,庆绪木接到受害人家属的反映说,居巢区公安干警刑讯逼供,致使4名未成年人被无故关押100余天。全国各大网站、报纸等媒体对此案进行曝光。采取异地交办的形式,庆绪木带领含山县检察院反渎干警决心把这起案件办成铁案,还4个孩子公道。几天工夫,他们确定了3名犯罪嫌疑人,果断立案。此时,最高人民检察院对此案也给予高度关注,发来督办函,得到上级检察机关的支持,办案人员更是信心十足。
  就在此时,犯罪嫌疑人得知立案的消息,气冲冲地来到庆绪木的办公室,进门就破口大骂,还说了很多威胁恐吓的话。一向脾气耿直、富有血性的庆绪木却表现得沉着冷静,“因为知道,我站在理儿上。”他说。最终,面对犯罪嫌疑人的嚣张,还有零口供的案情,庆绪木果断地对犯罪嫌疑人直接宣布决定逮捕,该案很快侦结并移送起诉。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构成刑讯逼供并判处刑罚。
  
  “只要深入下去,线索一定能找到”
  
  案件线索是办案的基础,可是由于干部群众对于渎职侵权的罪名了解有限,此类案件举报的线索寥寥无几。多年的工作经验积累,庆绪木总结了捕捉案件线索的四招。
  一是关注新闻报道,挖掘报道背后的渎职侵权线索。在庆绪木眼中,地方报纸上的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也可能隐藏着一桩渎职侵权案件。比如看到“鱼塘死鱼几万公斤”、“21名学生食物中毒”等新闻报道,庆绪木就会立即着手调查环保部门和卫生监督部门有无失职。2005年初,报纸上曾登载了一则关于成功捕获刑警队逃犯的报道后,原本是介绍干警工作事迹,庆绪木却凭借着自己的职业敏感,心里打了个问号——这逃犯是怎么逃出去的呢?是否存在看管中的失职?……
  第二招是发掘责任事故背后的渎职犯罪。在庆绪木的引领下,巢湖市院同期介入重大事故的调查在安徽省最早,近年来立案查处人数最多。早在2003年,刚刚任渎职侵权局局长的庆绪木就主动与各相关行政执法部门联系,并在安徽省率先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建立了重大责任事故同期介入机制。2005年6月,当地发生了一起烟花爆竹爆炸事件,导致2人死亡。循着这条线索,庆绪木领办,以玩忽职守罪对该镇政府和派出所2人立案查处;2006年3月,庆绪木等人介入庐江县一起矿山岩体滑落死亡3人的重大事故调查,从中发现,矿山管理办公室刘某某涉嫌玩忽职守案。交通事故也是庆绪木挖掘线索的着力点。按照事故同期介入机制,在曾经的一起翻车事故中,庆绪木等人事发后立即赶往事故现场,原来事故车辆是因撞到土丘导致翻车。这土丘后面有一条沟,是修路工人为提醒行人临时堆的。虽然是好心,但却不符合规范。按照规定,距离路面沟渠一定距离内要有警示标志,而出事地点却没有设立警示标牌让人绕道行驶。这就是公路局管理人员的失职,构成玩忽职守罪。
  三是挖掘案件背后的渎职侵权案件。一次,市院侦监处在审查公安移送的一起贷款诈骗案,由于贷款没有到期,没有批捕。但庆绪木和侦监处的同事一起反复研究,敏锐地嗅到贷款背后一定有人渎职。经过调查,发现相关人员的渎职行为给国家造成50多万元损失,最终以玩忽职守罪对海事局刘某立案查处。
  四是查街头巷尾,挖百姓热议背后的案件线索。处处做个有心人,随时留心街头巷尾群众议论的热点问题,只要涉及渎职侵权问题,都要追根溯源,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主动登门,“我会讲课”
  
  在全市渎职侵权工作座谈会上,庆绪木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管辖42个罪名(现在渎职侵权罪已经增至43个罪名),这些罪名涉及的部门多,和群众的切身利益直接相关,我们要是做不到有为、有威、有位也是一种失职。”
  万事开头难,刚到渎检处时,人员少、业务新、困难多。当时庆绪木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手少不要紧,我们可以加班加点;业务新不要怕,我们可以边学边干。”
  1991年,三十出头的庆绪木,从部队转业到检察院工作,先后担任市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反贪局副局长,2003年到渎职侵权检察处任处长。随时随处学习一直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庆绪木随身总带着一个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他的学习心得和知识点摘录。每个笔记本扉页上都写着——“踏踏实实做事,实实在在做人”。
  为了熟悉渎职侵权罪的特点,保证案件立得起,诉得出,判得了,从初查到审判,庆绪木都跟踪了解,掌握不同环节对证据的要求,确保起诉率和有罪判决率。除了自己学,他到渎检科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领全处同志一起,熟读渎职侵权罪42个罪名的具体规定和立案标准,做到烂熟于胸。
  既然渎职侵权对于检察干警来讲都是相对新鲜、需要学习的业务,可以想见,预防此类案件发生自然更是有关部门亟待解决的问题。主动“推销自己”,庆绪木先是到工商、税务部门。他说:“当时我就主动上门,告诉人家,我会讲课。”一来二去,“庆老师”的名气就叫响了。“慢慢地不需要我自己去推销,市内的林业、水利、交警等部门也都主动登门找我了。”庆绪木笑笑说。
  有着憨直笑容的庆绪木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有求必应”。巢湖市检察院渎检部门流行的一句话是“有困难找大庆”。只要县、区检察院的同事在办案中遇到阻力、干扰,庆绪木总是不分昼夜地及时到现场指挥协调。巢湖市办理的案件中,有80%都留有他的汗水。
  2003年至今,巢湖市检察院共立案51人,侦结率100%。其中重特大案件20件,大部分有庆绪木参办领办,他做到了有为。案件部门有重大责任事故发生时,都主动邀请渎检处参与事故调查,他做到了有威。工商、税务等部门多次邀请他进行法制宣传,公安部门主动和他探讨如何预防刑讯逼供,他做到了有位。2006年,市检察院反渎局被省院授予全省反渎职侵权先进单位,同时获得全市检察机关先进集体称号,庆绪木也先后被评为优秀公务员、优秀侦查员,并两次荣获三等功。2005年,获得最高人民检察院“严肃查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侵犯人权犯罪案件专项活动”先进个人称号。
  如今,已经荣获全国“十佳反渎局长”称号的庆绪木时常扪心自问的仍是多年来的老问题:“你做到自己的极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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