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社会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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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PP是死老虎,奥巴马医改是病老虎,边境建墙是纸老虎。”以此观之,特朗普新“百日计划”强调在就职首日退出TPP,却未提废除奥巴马医改、在美墨边境筑墙,其实是在“拣软的捏”,挑立竿见影的“显摆”。
  这不难理解,亚太12国达成TPP协定已经一年多了,从正式签署算起也有近10个月,奥巴马要是能拿到国会批准书,早就拿了。他拿不到,即便下届总统是“两面派”希拉里,即便民主党掌控参院,也很可能拿不到。何况共和党即将一统三权,TPP早就成“植物人”了,特朗普仅相当于把管子拔了,何劳大惊小怪?
  退出尚未生效的TPP,在美国国内阻力甚小,却引起TPP其他成员国一片悲鸣(尤其日本首相曾亲自游说特朗普)。大家都是冲着能向美国零关税倾销商品去的;美国GDP占12国六成,没了美国,即便能重签一个缩水版TPP,也意义不大。
  经济全球化是否因此受重挫?也不尽然。“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亚太国家转投中国倡导的区域自贸协定RCEP,已成为替代性选择。
  中国作为TPP局外人,或许最能旁观者清。有学者甚至称:“TPP、TTIP(美欧双边自贸协定)对全球化来说就是一个退步。很难想象全球化没有中国、没有印度、没有绝大多数的新兴市场的参与,它会是全球化。”
  的确,美国和欧盟GDP总和已不到全球的47%,全球化的步伐不会因它们的观望而趑趄不前。但也没必要矫枉过正,说它们撇开新兴市场自己划圈就是退步;不然推导下去,特朗普甩掉TPP反倒成了全球化的福音?
  客观而言,围绕TPP的5年谈判,更多是“全球化的误入歧途”,是一种不成功的探索。而英国脱欧、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等等,也只是对自由迁徙、自由贸易反思过后,“靠边停车”的举动,还谈不上“开倒车”。英国仍希望退出欧盟后能与其缔结各种自贸协议,特朗普也不是逢自贸协定必反,他要的不过是优先考虑公平贸易,要求对美国工人更为有利的条款。
  说到条款,由法律精英控制的谈判过程,和由他们建筑的法律摩天大楼,如果缺乏民意代表的监督和普法,无疑更利于小部分人寻租、设租,而让大多数人沦为“法律弱势群体”。特朗普-彭斯阵营要简化美国税法,卖点就是能在一张明信片上写明个税要点,不让法律太脱离民众。
  是的,当初2700页的奥巴马医改法案在众院以7票优势闯关时,甚至投赞成票的议员们,也没能全部读下来。当奥巴马医改被告到最高法院时,进步派和保守派的法官都拒绝仔细推敲全文,因为“读一遍是一个超常折磨”,“你难道要我花一年时间来读它吗?”
  为全球化搭建“自由之桥”的法律体系,不能就这样留下各种空子给无良说客钻。那会给绕过主权管制为非作歹、逃避义务,大开方便之门。
  进而言之,人们要的是包容、有序、可持续的全球化,不是偏私、混乱、鲁莽激进的全球化。在后一方面,欧盟国家的政坛演变已经反映出相关的教训。
  最先出局的是卡梅伦。他一手制造了英国公投脱欧契机,却又对脱欧可能性茫然无知。某种程度上,他也是默克尔一度“开放德国边境”的牺牲品。在欧盟从英国“索取与返还”长期不对称、东欧劳工赴英潮引发不满的基础上,默克尔力主的难民份额摊派,可能是压垮英国“留欧”派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近重返英国政坛的工党籍前首相布莱尔,有与被保守党籍现任首相特蕾莎·梅排挤的乔治·奥斯本(前财政大臣,留欧派)联手的迹象。但在特朗普当选所喻示的全球反建制背景下,脱欧的“政治不正确性”降低,英国高院支持留欧派市民的程序要求,很可能只是一个插曲;布莱尔直言工党党魁科尔宾“是个疯子”,而他自己的未来仕途,又能比刚在法国中右派初选中“出局”的前总统萨科齐好多少呢?
  法国明年的总统大选,鉴于左派奥朗德总统被指泄露国防机密,目前支持率仅剩4%,一般估计是中右派的菲永(普京的粉丝)和极右翼的玛丽娜·勒庞进入第二轮对决。如果左派选民届时袖手旁观,吸纳了萨科齐偏右票仓的勒庞就会成为“黑天鹅”。勒庞若当上总统,欧盟解体就是大概率事件。那绝对是“逆全球化”了。
  这种场景并非不可想象。意大利“五星运动”党、奥地利自由党、德国“新选择”党、英国独立党,以及荷兰、丹麦、瑞典、芬兰、挪威和瑞士的民粹主义势力,都已经在议会占有一席之地,有的甚至可能在明年组阁执政。而它们的共同点,是反对欧盟,排斥外来移民。
  东欧国家里,希腊已落入左翼民粹之手,而从匈牙利到波兰,执政的都是民族主义保守势力。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下令修围墙拦阻非法移民,实在是特朗普筑墙计划的先声。
  相比起来,特朗普这个二战后首个出自“深蓝”纽约州的總统,还算是温和派。这也得益于美国“排挤小党”的两党制,通过初选及时把最能感知民意变化的非主流候选人吸纳进主流体制,并加以训导,从而有了当选后不再那么叛逆的特朗普。
  忠言逆耳利于行。作为精英政治的产物,冷战结束后诞生的欧洲联盟和北美自贸区,在运行20多年后已经弊病丛生,此时踩踩刹车,听一听“后知后觉”的民众的想法,没有坏处。
  “9·11”之后的15年,欧美社会已领受无数教训。全球化正面临寒冬,欧美社会必须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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