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边缘的湄公河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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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航道
  因为湄公河惨案,最近的关累港显得有些冷清。
  关累港,位于澜沧江下游勐腊县境内中缅31公里界河中方一侧,是中国航运出境前的最后一个码头,也是从东南亚入境中国的第一个码头,距上游景洪港82公里,距离泰国清盛港 263公里。
  从关累港往南,澜沧江的名称就变成了“湄公河”,它流经中国、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越南六国,是各国之间经济、商贸交流的“黄金水道”。从2001年6月26日开始,在澜沧江-湄公河800多公里的航道上,中老缅泰四国实现了自由通航。
  这是一条颇为凶险的江面,它曾运出过冷温带水果、冷藏蔬菜和花卉,也曾将热带水果、矿石和棕榈油带入国内,但这里狭窄航道、险滩暗礁、以及出没的劫匪让水手从来不敢夜间出航,甚至驶过这片江面时,也要在船底货仓上加上两层底板。
  自由通航后的十年间,这条“黄金航道”的背面是一片血色。它俨然就是一条魔鬼航道:因为需要经过闻名于世的“金三角”:老挝、泰国和缅甸交界山区。
  “金三角”曾经是世界最大的鸦片产地,用于制造海洛因等衍生毒品,臭名昭著的它经过多年打击逐渐萎缩。但如今,随着包括“摇头丸”在内的新型毒品的兴起,该区域再次成为毒品重灾区。
  毒品的泛滥直接导致了相关各国吸毒人数快速增长、艾滋病快速蔓延。伴随着毒品的贩运,武器走私现象也在该地区愈发严重,枪支毒品横流的现象有增无减。此外,大量非法移民在各国的滞留和流动,增加了各国对非法流动人口的掌控难度,加剧了非法移民目的地的治安难度。
  另一方面,由于该地区处于多国交界处,打击难度很大,因此贩毒活动相当猖狂,黑社会也非常猖獗。对于过往的船只,黑社会和贩毒集团经常会进行袭击。
  江匪横行
  在航道开通之初,就发生过“买路钱事件”:老挝等地百姓生活贫困,又不了解国际航道情况,常拦下过路商船,要求交“过路费”才放行。
  和索马里的海盗们一样,这些“江匪”的主力是当地土著,他们在打劫时往往开着快艇,穿着迷彩服。一旦被他们盯上,商船便只能乖乖停靠,因为他们手里有时甚至会有“火箭炮”。大多时候,劫匪们会朝天鸣枪以示威胁,然后粗暴地抢夺一切“他们喜欢的东西”:包括水手们脖子上的金链、手表以及钱包。
  这其中最令人关注的是“金芽”团伙。他们经常在缅甸和老挝边境一带,金三角以北的班扬坎附近活动。团伙中每个持武器的成员均在左胸口处刻有五角星文身,他们主要针对毒品买卖活动收取保护费,每颗摇头丸的保护费大约为1-3泰铢(约合人民币0.2-0.6元)。
  有说法称,这群犯罪团伙明目张胆地告诉往返金三角区齐烈码头和老挝波乔省之间的船只,必須打开船上商品的遮布,以查看商品。如果有商船胆敢违反规定,这些暴徒会持武器用长尾快艇进行跟踪监视,如果商船进行反抗则立刻持枪攻击。曾经有人举报,当地政府的管理人员遇到该类行为只是袖手旁观。
  湄公河金三角水域的另一面,是新兴的旅游线路,国内部分边境旅行社正在尝试开通船游湄公河的新线路。湄公河流域涉及泰国、老挝、缅甸3个国家,近年来这些国家才合力将淤塞的河道疏通,所以到底河道的运载能力怎样,旅行社还是持观望态度。
  可就在旅行社观望的同时,事故依然发生着:今年8月22日,云南康辉出境旅游团17名游客乘船途经湄公河水域泰国、老挝、缅甸交界地,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抢劫,所幸无人员伤亡;在湄公河缅甸和老挝边境,泰国清莱府清盛镇方向,北金三角水域区快艇持枪抢劫商船事件依然频发。今年4月,一群武装分子跟踪了3艘金三角地区一家赌场用来向中国进口产品的商船,劫持了船长及29名船员作为人质,以索取赎金……
  此外,除了“金芽”团伙外还有一些其他帮派,如山勃团伙、毕骑团伙等在湄公河一带活动,采用类似的犯罪方式,只是没有“金芽”犯罪团伙的名气大。
  劫案频发
  停靠在关累港的船只一般跑的都是金三角地区,航行于景洪港至清盛港之间,五六十条船,有船员400多人,他们主要来自云南、四川、贵州和重庆等地,年龄分布在各个层次,但相聚于此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就是讨生活。
  从关累港出发至泰国清盛港河段,全程263多公里,去的时候花费15个小时左右,回来是逆行,要30多个小时,一个月可以来回两三次,主要是因为有很多时候是花费在等待货物上,等上一个多星期是很平常的事。
  得知金三角血案后,跑船的中国船员震惊之余,对劫案似乎并不太意外。这条航道除了自然条件险恶,还经常发生抢劫事故,这已经是船员们的共识了。不仅如此,因为根据规定,国际商船或客船上不允许携带武器,这意味着船员人身安全基本没有保障。
  频繁的事故最开始时,大家都心有余悸,回到中国以后,需要休息小半个月以调整心态,船员老方采取的方式是看电视新闻节目,或是和朋友聊聊天。“和他们在一起,我可以很放松。”
  对于这几年来,遭劫持的事件频发,有些船员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一般不伤害船员,我们也就比较安心。”
  据跑船多年的船员透露,劫持事件大多发生在最近几年,地点为金三角地带。这一带鱼龙混杂,有多支地方武装势力出没,缅甸为人所知的就有佤联军和摆一兵。2010年年底金木棉赌场开张以来,这一带变得更乱,劫持、绑架,但从来没有杀过人。这次十几名船员被杀害这类恶性事件还是首次。
  许多船员无法抑制对家的思念。据介绍,近几年40%的水手,在这里呆了一阵子后,纷纷回长江去跑船了:因为回长江跑船离家近,工资也与这边相当,更重要的是安全。
  在金三角船员遇害事件发生以后,更多的船员收拾好包袱准备回家了。“做了10多年,一直把跑船当作职业,投入了很多成本,很舍不得,现在要从头再来也很难”,有人感慨道,“不打算跑船了,生命安全更重要”,他们很多人打算回家做做小生意或从事农务。
  曾经繁华的关累港现在冷清不少。或许,经历这场浩劫,这里的冷清还会延续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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