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南的朝鲜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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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一架俄制图波诺客机在平壤顺安机场降落。飞机很小,但仍然没有坐满。机上有10名中国人,他们是由朝鲜驻华大使馆与中国一家名叫“四月青年”的网站所组织的,其中有清华大学教授何清、军事专家蔡小川、环球财经副主编张捷。
  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位名叫司马南的个子不高的男人。
  他们被邀请到朝鲜参加金日成100周年诞辰庆典,当然,在这个庆典之前,还有一个举世瞩目的项目:朝鲜将发射自发研制的卫星“光明星3号”。
  这天,当司马南走进航站大楼时,忽然听到一阵山呼海啸般异常壮观的呼声,成千上万的人在一起高喊:金—正—恩,金—正—恩。
  虽然是朝鲜语,但他们还是听懂了。司马南吓了一跳,快步绕过去一看,才发现这排山倒海似的呼喊来自一个电子屏幕。
  这让司马南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身在朝鲜,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邀请他前来做客的国家根本就不信任他,不给他半点自由,为此,他多次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
  参观全程统一安排
  当天,一辆大巴将司马南一行送到位于平壤火车站旁的高丽酒店。高丽酒店是平壤最好的酒店,专门负责接待外宾。这里,有只为外国人服务的大宴会厅、冷面馆、旋转餐厅、健身房、按摩室、卡拉OK厅、酒吧等。
  在酒店,司马南看到许多与他一样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宾。“参观团人数非常之多,有黑人、白人,有戴着十字架的天主教徒,有古巴来的、尼日利亚来的、日本来的。还有很多朝鲜裔外国人,许多在中朝边境做生意的朝鲜族中国人也来了,这些人被称为朝鲜改革开放的功臣。”
  但很快他就郁闷地发现,自己与所有观光团成员一样,在进入高丽酒店后,就如同被安置在这里的动物,没有行动自由,只能接受统一的安排。
  “我是为数不多的支持朝鲜放卫星的(人),并且被朝鲜方面请上观礼台,但是不能随便和朝鲜人说话,总是有朝鲜的人陪着,不但有翻译,而且还有不说话的人,拿着相机不能随便拍照,房间里不能上网。”
  晚餐过后,翻译终于说要带他们出去走走。“我们在街上走了一段路,但不能进商店,不能脱离队伍,并且走了才200米,就要我们回去,还一定要原路返回。”
  这天晚上,司马南对陪同他们的翻译金教授说:“如果你们发射的火箭被日本拦截怎么办?”翻译金教授说:“那就开战吧。”司马南又问:“如果发射失败呢?”翻译说:“没有如果。”
  盛典上的陪衬
  13日一大早,他们就被叫醒了,接待方让他们到楼下待命。当司马南走出酒店大门时,他看到许多戴着记者标志的人。
  他问他们要去哪,那些人回答说是到西海卫星发射场。司马南很是羡慕,问翻译金教授:“为什么他们能去,我们不能去?”金教授说他不知道。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但这天,那些记者包括住在羊角岛酒店的160多人都没有到西海去,他们去的只是平壤图书馆。因为,就在他们等候时,那个扰攘了一个多月的银河运载火箭,在朝鲜时间7:36就已发射。一分多钟后,火箭在大气层120多公里高度解体,碎片坠落在黄海海面。
  但司马南并不知道这些。这天,他们被带往位于平壤郊区的万景台,参观金日成故居——几间被修葺一新的茅草屋。
  直到下午,他回到酒店,在房间里看电视后才知道这一消息。司马南心想:他们叫我们与那么多记者来到朝鲜,竟然悄悄地就发射了,这是为什么?
  他跑去问翻译:“火箭发射了你知道吗?”翻译一脸疑惑地表示,他不知道,并且不愿多说。“我们的翻译,他们都表示不知道,而这件事情媒体都报道了,但朝鲜人对这事佯作不知,大概是因为自尊心使然,他们觉得很丢面子。”
  4月14日,他们5点多就被叫醒了,但并不是参加什么重大活动,而是去参观中朝友谊碑。
  “我跟他们发过一次脾气,参加什么活动,日程安排什么的,通通不告诉你,只在出门时告诉你,能拿什么和不能拿什么。如果是大型活动,准是提前四个小时以上让你在广场排着队去。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每天这样,这太不合适了。”
  这天下午,翻译说,现在带你们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拉我们老远去看了一个大门,叫朝鲜统一三大纲领大门,就是两个巨大的穿着朝鲜族服装的女人雕塑面对面地握手,下面一条马路通过。”
  到了之后,里面出来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给他们讲解。
  “我拒绝听。有什么好听的,我转身就走了。”这时,司马南终于有点明白了,这个国家邀请他们前来,却不让他们上街,不让他们接触普通朝鲜人,不让他们参观火箭发射,只把他们带往乏味的经典,其实只是为了最后一个目的:让他们参加金日成诞辰100周年庆典。
  显然,他们成为这个国家盛大节日的一个陪衬。
  朝鲜人不知领袖是“80后”
  15日,金日成广场大阅兵。
  金正恩第一次发表讲话,时长10分钟。金正恩称,朝鲜正处在“新的历史分水岭”的开端,要始终坚持先军革命。司马南们被安排在观礼台。
  阅兵结束,国际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到处找人采访,但他们发现,他们根本找不着人采访。朝鲜人非常团结,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们的采访。
  忽然,一个嘻嘻哈哈、说话声音很高、表现活跃的矮个子中国男人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于是,俄罗斯第一电视台的记者就跑过去对他说:“我能采访你吗?”那人正是司马南,他爽快地回答:“当然。”俄罗斯人问他:“当大家都在喊金正恩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他说:“大家都喊金正恩,男人的眼里闪着光,女人的眼里含着热泪,金正恩、金正恩,那种声音就跟地震波的冲击似的,我们在那儿,我们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我们觉得我们自己不太正常。”
  这时,美国之音的记者也过来了。他们在机场与司马南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司马南在机场偷拍一个特别漂亮的臂章为007的女边检员,被机场巡视人员当场逮住,被迫删除所有照片。美国之音的记者问司马南:“今天,金正恩第一次对外公开发表长篇演讲,你觉得他怎样?”司马南回答说:“这个20多岁的‘80后’,还挺hold得住。”
  话音未落,立即有几个朝鲜人跳出来,横在中间,不让采访继续下去,并一边往外拽司马南。这些人,正是平时跟在翻译身边的那些不说话的人。被拉到一边后,翻译大声地训斥司马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说‘80后’呢,这么说合适吗?你不要这样说!”司马南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我怎么说话还要你教我?要你批准我哪句话怎么说?我说他‘80后’有什么错?接受国际媒体的采访,哪句话、哪个口径还要跟你统一?”
  “我这么一吼,那翻译立刻就崩溃了,说不上话来,后来,他们被拽走了。当天晚上,几拨人来跟我解释,说他没有干涉我说话的意思。最逗的是,他说,‘因为我们朝鲜人民,不知道金正恩多大,不知道他是80后,你这么一说就有点那个……’”
  “朝鲜人不知道他多大,因为这个信息是保密的。我问他们怎么看待他在瑞士的三年生活,他们说,不知道他在瑞士生活,有这事吗?他们只知道,他毕业于金正日军事学院,学習火炮专业,只知道他从小在军营里生活。”
  而此时,中国的网民们也在热议着朝鲜的一切。司马南的老朋友孔庆东,在微博上调侃:朝鲜通讯社宣布,卫星发射失败,主要原因是邀请了司马南现场围观。对于司马南春节期间在美国被电梯夹伤了脑袋一事,中国有关部门没有及时向朝鲜通报,朝方对此表示非常遗憾。司马南则如此回应:孔和尚老拿我打趣。在朝鲜,给我们当翻译的两位小金,都是留学北大的;巧的是,他们均为孔庆东的学生。
  “如果我留在朝鲜”
  16日下午,是朝鲜文化部组织的金日成100周年华诞大型文艺演出。
  金日成广场上,“十几万男女青年一直在跳舞,跳多少个小时都不停下来。”
  旁观几个小时后,司马南他们冷得不行,就问身边的翻译,翻译说,你们可以下去一块跳。
  天已经黑了,广场上灯光黯淡,司马南不断地找舞伴跳舞,但那些朝鲜女人穿的衣服都一样,看不出身材,看起来挺漂亮,但一拉手,司马南就触摸到一只粗糙的手。“最后一个舞伴超漂亮,手是软的,没有老茧,后来,我才发现她跟我一样在观礼台上。她是朝鲜旅游观光局的工作人员。因为那姑娘太漂亮了,我跟她多跳了几圈,出了很多汗。”
  “到夜里10点钟开始国宴,国宴上来了两个政治局委员,开始讲金日成的丰功伟绩。第二天,我就发起了高烧。”
  过后,司马南对接待他们的朝鲜人说:“我想留在朝鲜生活,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对方哄堂大笑。
  离开朝鲜已经一个星期的他对此依然印象深刻。
  在采访中,记者对司马南重复了这个问题:国际舆论认为,朝鲜粮食短缺,却要花费8亿美元用于发射火箭,这笔钱可以提供朝鲜国内八成人口一年的口粮,如此,司马南你为什么还要支持朝鲜发射火箭呢?
  司马南这样回答:朝鲜研究卫星花多少钱,外人并不一定知晓;朝鲜研究卫星不应该如此市场化地估价,不是那么简单的花多少钱多少收益的问题;美国的反对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司马南从朝鲜还带回来几本书,分别是《金日成与中国东北解放战争》、《朝美战略较量》、《金正日传略》、《关于人民政权的建设》。这几本书均为中文,由朝鲜外文出版社出版,只是出版年代不同,最后一本的著者为金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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