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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如何有效地挖掘散文诗创作与时代语境的深层次联系,是散文诗写作需要解决的课题之一。散文诗不是散文和诗歌的杂糅,而是诗歌的自然延伸、拓展。应加大努力,有效地增强散文诗自身写作的文本性。皇泯先生的散文诗,透露出其所特有的气质,让人感觉到诗人特有的思想穿透力。如何在继承前辈诗人的基础上开拓创新、与时俱进,皇泯先生的创作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借鉴。
关键词:散文诗;创新;皇泯;《生存方式》
如何有效地挖掘散文诗创作与时代语境的深层次联系,笔者觉得是目前散文诗写作需要解决的课题之一。就目前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散文诗来看,部分散文诗人在前辈们创作出的精品的基础上进行着简单的、低水平的复制与模仿,语言陈旧、语句臃肿、内容空洞,如同产业工人在流水线上进行批量生产,甚至文章的标题互换或者句子之间相互替换对整体效果也无太大影响,好像用模子刻出来一般。他们沉浸在前辈诗人们创作出的精品的光环下不思进取,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个人觉得,现在的散文诗人是时候从前辈诗人的光环下走出来了。我们应加深关于人生、关于生活、关于文学写作的诸多思考,加强交流与沟通,与目前我们所处的时代联系起来,有效地增强自身散文诗写作的文本性。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要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杜绝假冒伪劣。最近,“我们”这个散文诗群体就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大诗歌”的概念。在《散文诗》杂志社主办的第9届全国散文诗笔会上,与会代表围绕如何让散文诗突破自身、走进“大诗歌”的创作背景进行了广泛的研讨。
笔者完整阅读到的第一本散文诗集是皇泯先生的《一种过程》。它凝聚着诗人对生命历程独特的感受和思考;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能凝聚成浓浓的诗意。诗人“以婉丽的笔调展示了爱的内涵和生活的外延,而且以新颖的手法大胆地进行了散文诗艺术的探索和尝试”。由于受《一种过程》的深刻影响,笔者也就跟散文诗结下了不解之缘。笔者不准备在这里谈论皇泯先生的这本诗集,而是想通过自己对诗人另一组作品的阅读,谈谈对散文诗写作的个人看法。反观某些作家写出来的散文诗,缺少探索精神、缺少思想深度、缺少真情实感而显得虚伪,笔者更加看重皇泯先生的创作。
在2006年9月《散文诗》上半月刊上,刊登了皇泯先生的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整组作品语言凝练而又舒展、节制又不乏灵动,诗人显然是一位善于营造散文诗抒情氛围的高手。在他的作品中,透露着感伤和忧郁,还有一种淡然和超脱,“初夏,下了一场罕见的雪”,“始终想不到,一场雪一直下到流汗的夏天/别,别让季节错位”(皇泯:《温热的语言冻僵了》)。这恐怕就是都市生活带给诗人真实的写照:或许是太拥挤而感到孤独,从而产生的一种幻觉,因为刻骨铭心,所以如影随形。诗人在回味和思考,让他的作品精致而又蕴涵着厚重。历尽沧桑的诗人穿梭于现实和幻象之间,喃喃自语,在生命的体验里纠缠不休。诗人的情感犹如缓缓展开的画卷,清晰而明朗。他,是一个清醒的诗人。断断续续地,仿佛那场雪就在我们身前身后,猛地抬头,却寻觅不见,然而,它们在岁月的蹉跎中却已经渗入我们的内脏,让我们跟着诗人“住在童话王国里。雪被,覆盖着温暖的回忆”(皇泯:《温热的语言冻僵了》)。皇泯先生善于运用深刻而感人的经验、生动而丰富的语言,更善于拼接凌乱的生活细节,创作出新鲜、灵动又充满意味的散文诗。他的散文诗就像在忧郁的树林里突然响起的嘹亮的歌声,让阅读者内心充满希望。
在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中,每章作品各有特色,却又有着连贯性,给人以细中有密、举重若轻的感觉,使得作品更耐读。语言的精简与朴素,还有源自诗人内心的音乐般的节奏,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诗句简单之极,意境却很开阔,几乎看不出雕琢的痕迹,比如:“油煎,翻一下身;/水煮,打一个跟头”(皇泯:《冰箱带电感情不带电》)。皇泯的这类散文诗就像一盘盘宵夜时下酒的小菜,不但能满足口腹之欲,更能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他的散文诗常常因和具体的生活场景结合而引人注目,同时,他又非常注重散文诗内在的节奏,注重形式感,他是一位试图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散文诗表达形式的诗人。由于我们所使用的汉语言独具含蓄性和模糊性,因此更适宜于诗歌和散文诗写作,好好利用上天所赋予我们的语言优势,将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失落在深夜的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门口:“用红酒浸泡过的背影,在凌晨的走廊上按响门铃。/整整一刻钟,也许更久,门内没有响应”(皇泯:《醉酒的探戈踩不到点子上》)。内敛含蓄,意味深长,诗人注重对生活细节的捕捉。诗人游走于一个个生活片断之间,在融入这些生活片断、生活碎片的过程中,也决定了他写作取材与处理这些材料的方式,进而形成了自己的写作特色。归来的醉人,摇晃着身躯,卡在生活的夹缝里,进退不得。诗人用朴素的笔触描写了当下很多人的生存状态。“门是你敲的,那敲门的手,却是我的手。/门是我开的,那开门的手,却是你的手。/在对方的眼睛里,寻找自己,已定式一个无法更改的中国流”(皇泯:《一个透气的眼也要打劫》)。诗句精练简洁、不拖泥带水,节奏起伏跌宕、自然流畅,整组作品完整读来不仅活泼生动,而且有音乐美、旋律美、建筑美贯穿其中。
运用散文诗这种文体写作,能够更好地表现复杂多变的社会生活,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地表达丰富多彩的内心情感。写作是孤独的,需要我们内心沉寂下来之后,过滤掉渣滓,沉淀下来的才可能是好的素材,这时候,就需要作家、诗人将这些素材因地制宜编成美丽的“花环”。“编花环”的过程也是个技术活儿,更是一个体力活儿,这时候,不仅需要看作家的写作功力,更需要看作家的精神深度。写作从根本上来说是艰难的,绝不是像李白那样“斗酒诗百篇”,一杯酒就让他佳作迭出、满口秀句,笔者倒认为写作像怀孕,十月怀胎,甘苦自尝。尤其是散文诗写作,绝对不像某些人认为的那么容易,因为需要掌握火候,把握一个尺度。散文诗发展到今天,显示了多种可能性,尤其是在当下,文学作品日益和人民生活疏远的情况下,这就更需要散文诗人在探索中,发挥个人的特色,坚持创作,加深思考,将一切不利因素转化为内心的精神力量,带给读者更多的惊喜。笔者从来就不承认“散文诗等于诗歌加上散文”的怪论,散文诗只是引入了诗歌和散文的一些因素,从而承载了更大的情感与思想的空间。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如果非要说跟谁更亲近的话,那么笔者认为散文诗更加接近于诗歌。正是皇泯先生的散文诗透露出的那种他所特有的气质,让人感觉到了诗人笔下特有的思想穿透力。皇泯先生用他的创作推动了散文诗前行的步伐。
在创作中,皇泯先生的散文诗总是用直白而大胆的抒情进行着关于人生命运的思考,他站在自己的那片土地上,仿佛是一位饱尝生活体验的老农,用朴素厚实的双手为我们推开散文诗广阔的想象空间。他以诗的语言直接切入生活,直接触动生活的真实,让我们产生强烈的共鸣。“影像,在窗口斜射的阳光或月光中,被无形地流放。弥漫的尘无法安分守己,在光斑里炫耀。本来,我只是沉静地凝视,却在诱惑中按捺不住捕捉的目光。”(皇泯:《墙壁前面的眼睛》)阅读这些诗句时,我们仿佛看到自己独自站在街头,盯着远去的车辆,在阳光下或风雨中,那些疾驰而过的车辆并不会特意为我们停下来。诗人感叹“我只是沉静地凝视,却在诱惑中按捺不住捕捉的目光”。在这些略带伤感的文字中,诗人更为执著的是一种回归内心本源的表述方式。阻碍彼此心心相印的其实是每个人自己。身居都市,在街道和街道之间,在楼房和楼房之间,恍惚中不知道脚下的道路是通向过去还是延伸向未来,不知深浅地一头栽进城市的喧闹,却听到司机猛摁喇叭的焦躁,看到身影沦陷于车轮下的无奈。“弥漫的尘无法安分守己,在光斑里炫耀。”站在拥堵的大街,望着陌生的人群和臃肿的街市,无法把握前行的脚步,也无法理解周遭的瞬息万变。唯有固守心灵的净土,顽强地顶住迎面而来的痛。“在这个城市,到底呆了多久?看不清时间的刻度。”(皇泯:《古老的钟摆忘了上发条》)处处皆是感悟。生存的催迫却使得我们深陷其中,这或许能够解释虽然对城市极度厌恶却不愿离开的原因。皇泯先生从不拒绝在作品中展现世俗化的场景,但是,其中却隐含着诗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皇泯先生的创作为我们作了很好的示范,姑且不论他作品的优劣,单从他创作的态度以及他作出的努力来说,就值得我们称赞。很大程度上,由于一些散文诗人不愿意或者说没有能力向内心挖掘,而是沉溺于模仿和复制前辈诗人的精品,体现出个人思考的缺少、精神的缺失,造成目前散文诗整体创作平庸的现状。时至今日,仍然有部分人无视优秀散文诗人辈出、优秀散文诗作品层出不穷的现实,固执地坚持“散文诗不存在”的观念,甚至认为散文诗“非驴非马”,只是一匹不能生育的、杂交的“骡子”,这对散文诗的创作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更对散文诗这种文体在青年诗人的内心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对于这些质疑者,散文诗人更应该通过完美的诗句恰当地表达内心感受,坚持走出自己的道路,坚守内心的希望,通过不懈的努力创作出让人称道的优秀作品。不论何时,因循守旧或者抄袭模仿都不是值得赞颂的事情。那么,什么是好散文诗?好散文诗的标准又是什么?从内容、技巧、语言层面能否给我们确立一个好散文诗的标准?其实,波德莱尔在论及散文诗的特征时,就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们了,如果我们细心领会,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波德莱尔提出了他心目中散文诗的特征:“没有节奏和韵律而有音乐性,相当活跃,足以适应灵魂的充满激情的运动、梦幻的起伏和意识的惊厥。”波德莱尔成为第一个把散文诗当做一种独立的形式并使之趋于完善的人。由于散文诗这种文体是直接从国外移植来的,不免有些水土不服,尽管如此,在对国外作家及其作品理解借鉴的过程中,我国仍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散文诗人,他们创作出的精品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是我们赖以前进的基础,我们需要珍惜和继承,在此基础上,发挥个人的聪明才智,继续创作出优秀的作品,绝对不能固步自封。
如何在继承前辈诗人的基础上开拓创新、与时俱进,皇泯先生的创作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借鉴。尤其是在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中,诗人通过有益的探索给我们提供了写作的信心和希望。我们在写作中,如果只是一味地重复别人或者重复自己其实也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更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伤害。让笔者着迷的是皇泯先生无论叙事或抒情,他的散文诗无不充满睿智和包容,游走于精湛的技艺和绚丽生动的想象之间,敞开胸怀,真情歌唱。诗人自生活中采撷点点心情,于细微处发现、捕捉,像一位老道的猎手,不放过任何一个触及心灵的触点。诗人的思想是鲜活的、诗意的:“被吸引的磁,无法更改行程。犹豫是一张打折的机票,预订又退,退了又补”(皇泯:《行程在有磁无磁中黑与白》)。他的作品细腻优美、感情真挚,深入到人的内心,善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说,皇泯先生给我们提供了散文诗写作的一条路子。他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一个场面宏大的现实场景,而是从生活的细节处入手,缓缓地向读者呈现出诗人的个人生活,将真实的个人感情运用散文诗这种文体诗意地、真诚地表达出来。小作品汇聚成了大手笔。
随着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接受的文化教育水平也普遍较高的状态下,散文诗这种文体如何演进,的确是散文诗人们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无论如何,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散文诗应该更能够适应现代生活的节奏,更能够得心应手地表现瞬息万变的现代生活。笔者坚信跟随时代的脚步,肯定能走出自己的写作路子。笔者想明确的一点是:散文诗不是散文和诗歌的杂糅,而是诗歌的自然延伸、拓展。不管是个人化写作、社会化写作还是思想性写作,散文诗这种文体都具有更大的包容性。百余年的发展,很难说散文诗写作已经彻底成熟了,作为一个独立的文体,需要散文诗人探索的路还很漫长。散文诗写作需要刻印上作家心灵的烙印。
(作者单位:武船能源保障事业部)
关键词:散文诗;创新;皇泯;《生存方式》
如何有效地挖掘散文诗创作与时代语境的深层次联系,笔者觉得是目前散文诗写作需要解决的课题之一。就目前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散文诗来看,部分散文诗人在前辈们创作出的精品的基础上进行着简单的、低水平的复制与模仿,语言陈旧、语句臃肿、内容空洞,如同产业工人在流水线上进行批量生产,甚至文章的标题互换或者句子之间相互替换对整体效果也无太大影响,好像用模子刻出来一般。他们沉浸在前辈诗人们创作出的精品的光环下不思进取,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个人觉得,现在的散文诗人是时候从前辈诗人的光环下走出来了。我们应加深关于人生、关于生活、关于文学写作的诸多思考,加强交流与沟通,与目前我们所处的时代联系起来,有效地增强自身散文诗写作的文本性。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要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杜绝假冒伪劣。最近,“我们”这个散文诗群体就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大诗歌”的概念。在《散文诗》杂志社主办的第9届全国散文诗笔会上,与会代表围绕如何让散文诗突破自身、走进“大诗歌”的创作背景进行了广泛的研讨。
笔者完整阅读到的第一本散文诗集是皇泯先生的《一种过程》。它凝聚着诗人对生命历程独特的感受和思考;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能凝聚成浓浓的诗意。诗人“以婉丽的笔调展示了爱的内涵和生活的外延,而且以新颖的手法大胆地进行了散文诗艺术的探索和尝试”。由于受《一种过程》的深刻影响,笔者也就跟散文诗结下了不解之缘。笔者不准备在这里谈论皇泯先生的这本诗集,而是想通过自己对诗人另一组作品的阅读,谈谈对散文诗写作的个人看法。反观某些作家写出来的散文诗,缺少探索精神、缺少思想深度、缺少真情实感而显得虚伪,笔者更加看重皇泯先生的创作。
在2006年9月《散文诗》上半月刊上,刊登了皇泯先生的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整组作品语言凝练而又舒展、节制又不乏灵动,诗人显然是一位善于营造散文诗抒情氛围的高手。在他的作品中,透露着感伤和忧郁,还有一种淡然和超脱,“初夏,下了一场罕见的雪”,“始终想不到,一场雪一直下到流汗的夏天/别,别让季节错位”(皇泯:《温热的语言冻僵了》)。这恐怕就是都市生活带给诗人真实的写照:或许是太拥挤而感到孤独,从而产生的一种幻觉,因为刻骨铭心,所以如影随形。诗人在回味和思考,让他的作品精致而又蕴涵着厚重。历尽沧桑的诗人穿梭于现实和幻象之间,喃喃自语,在生命的体验里纠缠不休。诗人的情感犹如缓缓展开的画卷,清晰而明朗。他,是一个清醒的诗人。断断续续地,仿佛那场雪就在我们身前身后,猛地抬头,却寻觅不见,然而,它们在岁月的蹉跎中却已经渗入我们的内脏,让我们跟着诗人“住在童话王国里。雪被,覆盖着温暖的回忆”(皇泯:《温热的语言冻僵了》)。皇泯先生善于运用深刻而感人的经验、生动而丰富的语言,更善于拼接凌乱的生活细节,创作出新鲜、灵动又充满意味的散文诗。他的散文诗就像在忧郁的树林里突然响起的嘹亮的歌声,让阅读者内心充满希望。
在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中,每章作品各有特色,却又有着连贯性,给人以细中有密、举重若轻的感觉,使得作品更耐读。语言的精简与朴素,还有源自诗人内心的音乐般的节奏,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诗句简单之极,意境却很开阔,几乎看不出雕琢的痕迹,比如:“油煎,翻一下身;/水煮,打一个跟头”(皇泯:《冰箱带电感情不带电》)。皇泯的这类散文诗就像一盘盘宵夜时下酒的小菜,不但能满足口腹之欲,更能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他的散文诗常常因和具体的生活场景结合而引人注目,同时,他又非常注重散文诗内在的节奏,注重形式感,他是一位试图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散文诗表达形式的诗人。由于我们所使用的汉语言独具含蓄性和模糊性,因此更适宜于诗歌和散文诗写作,好好利用上天所赋予我们的语言优势,将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失落在深夜的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门口:“用红酒浸泡过的背影,在凌晨的走廊上按响门铃。/整整一刻钟,也许更久,门内没有响应”(皇泯:《醉酒的探戈踩不到点子上》)。内敛含蓄,意味深长,诗人注重对生活细节的捕捉。诗人游走于一个个生活片断之间,在融入这些生活片断、生活碎片的过程中,也决定了他写作取材与处理这些材料的方式,进而形成了自己的写作特色。归来的醉人,摇晃着身躯,卡在生活的夹缝里,进退不得。诗人用朴素的笔触描写了当下很多人的生存状态。“门是你敲的,那敲门的手,却是我的手。/门是我开的,那开门的手,却是你的手。/在对方的眼睛里,寻找自己,已定式一个无法更改的中国流”(皇泯:《一个透气的眼也要打劫》)。诗句精练简洁、不拖泥带水,节奏起伏跌宕、自然流畅,整组作品完整读来不仅活泼生动,而且有音乐美、旋律美、建筑美贯穿其中。
运用散文诗这种文体写作,能够更好地表现复杂多变的社会生活,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地表达丰富多彩的内心情感。写作是孤独的,需要我们内心沉寂下来之后,过滤掉渣滓,沉淀下来的才可能是好的素材,这时候,就需要作家、诗人将这些素材因地制宜编成美丽的“花环”。“编花环”的过程也是个技术活儿,更是一个体力活儿,这时候,不仅需要看作家的写作功力,更需要看作家的精神深度。写作从根本上来说是艰难的,绝不是像李白那样“斗酒诗百篇”,一杯酒就让他佳作迭出、满口秀句,笔者倒认为写作像怀孕,十月怀胎,甘苦自尝。尤其是散文诗写作,绝对不像某些人认为的那么容易,因为需要掌握火候,把握一个尺度。散文诗发展到今天,显示了多种可能性,尤其是在当下,文学作品日益和人民生活疏远的情况下,这就更需要散文诗人在探索中,发挥个人的特色,坚持创作,加深思考,将一切不利因素转化为内心的精神力量,带给读者更多的惊喜。笔者从来就不承认“散文诗等于诗歌加上散文”的怪论,散文诗只是引入了诗歌和散文的一些因素,从而承载了更大的情感与思想的空间。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如果非要说跟谁更亲近的话,那么笔者认为散文诗更加接近于诗歌。正是皇泯先生的散文诗透露出的那种他所特有的气质,让人感觉到了诗人笔下特有的思想穿透力。皇泯先生用他的创作推动了散文诗前行的步伐。
在创作中,皇泯先生的散文诗总是用直白而大胆的抒情进行着关于人生命运的思考,他站在自己的那片土地上,仿佛是一位饱尝生活体验的老农,用朴素厚实的双手为我们推开散文诗广阔的想象空间。他以诗的语言直接切入生活,直接触动生活的真实,让我们产生强烈的共鸣。“影像,在窗口斜射的阳光或月光中,被无形地流放。弥漫的尘无法安分守己,在光斑里炫耀。本来,我只是沉静地凝视,却在诱惑中按捺不住捕捉的目光。”(皇泯:《墙壁前面的眼睛》)阅读这些诗句时,我们仿佛看到自己独自站在街头,盯着远去的车辆,在阳光下或风雨中,那些疾驰而过的车辆并不会特意为我们停下来。诗人感叹“我只是沉静地凝视,却在诱惑中按捺不住捕捉的目光”。在这些略带伤感的文字中,诗人更为执著的是一种回归内心本源的表述方式。阻碍彼此心心相印的其实是每个人自己。身居都市,在街道和街道之间,在楼房和楼房之间,恍惚中不知道脚下的道路是通向过去还是延伸向未来,不知深浅地一头栽进城市的喧闹,却听到司机猛摁喇叭的焦躁,看到身影沦陷于车轮下的无奈。“弥漫的尘无法安分守己,在光斑里炫耀。”站在拥堵的大街,望着陌生的人群和臃肿的街市,无法把握前行的脚步,也无法理解周遭的瞬息万变。唯有固守心灵的净土,顽强地顶住迎面而来的痛。“在这个城市,到底呆了多久?看不清时间的刻度。”(皇泯:《古老的钟摆忘了上发条》)处处皆是感悟。生存的催迫却使得我们深陷其中,这或许能够解释虽然对城市极度厌恶却不愿离开的原因。皇泯先生从不拒绝在作品中展现世俗化的场景,但是,其中却隐含着诗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皇泯先生的创作为我们作了很好的示范,姑且不论他作品的优劣,单从他创作的态度以及他作出的努力来说,就值得我们称赞。很大程度上,由于一些散文诗人不愿意或者说没有能力向内心挖掘,而是沉溺于模仿和复制前辈诗人的精品,体现出个人思考的缺少、精神的缺失,造成目前散文诗整体创作平庸的现状。时至今日,仍然有部分人无视优秀散文诗人辈出、优秀散文诗作品层出不穷的现实,固执地坚持“散文诗不存在”的观念,甚至认为散文诗“非驴非马”,只是一匹不能生育的、杂交的“骡子”,这对散文诗的创作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更对散文诗这种文体在青年诗人的内心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对于这些质疑者,散文诗人更应该通过完美的诗句恰当地表达内心感受,坚持走出自己的道路,坚守内心的希望,通过不懈的努力创作出让人称道的优秀作品。不论何时,因循守旧或者抄袭模仿都不是值得赞颂的事情。那么,什么是好散文诗?好散文诗的标准又是什么?从内容、技巧、语言层面能否给我们确立一个好散文诗的标准?其实,波德莱尔在论及散文诗的特征时,就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们了,如果我们细心领会,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波德莱尔提出了他心目中散文诗的特征:“没有节奏和韵律而有音乐性,相当活跃,足以适应灵魂的充满激情的运动、梦幻的起伏和意识的惊厥。”波德莱尔成为第一个把散文诗当做一种独立的形式并使之趋于完善的人。由于散文诗这种文体是直接从国外移植来的,不免有些水土不服,尽管如此,在对国外作家及其作品理解借鉴的过程中,我国仍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散文诗人,他们创作出的精品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是我们赖以前进的基础,我们需要珍惜和继承,在此基础上,发挥个人的聪明才智,继续创作出优秀的作品,绝对不能固步自封。
如何在继承前辈诗人的基础上开拓创新、与时俱进,皇泯先生的创作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借鉴。尤其是在散文诗组章《生存方式》中,诗人通过有益的探索给我们提供了写作的信心和希望。我们在写作中,如果只是一味地重复别人或者重复自己其实也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更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伤害。让笔者着迷的是皇泯先生无论叙事或抒情,他的散文诗无不充满睿智和包容,游走于精湛的技艺和绚丽生动的想象之间,敞开胸怀,真情歌唱。诗人自生活中采撷点点心情,于细微处发现、捕捉,像一位老道的猎手,不放过任何一个触及心灵的触点。诗人的思想是鲜活的、诗意的:“被吸引的磁,无法更改行程。犹豫是一张打折的机票,预订又退,退了又补”(皇泯:《行程在有磁无磁中黑与白》)。他的作品细腻优美、感情真挚,深入到人的内心,善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说,皇泯先生给我们提供了散文诗写作的一条路子。他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一个场面宏大的现实场景,而是从生活的细节处入手,缓缓地向读者呈现出诗人的个人生活,将真实的个人感情运用散文诗这种文体诗意地、真诚地表达出来。小作品汇聚成了大手笔。
随着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接受的文化教育水平也普遍较高的状态下,散文诗这种文体如何演进,的确是散文诗人们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无论如何,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散文诗应该更能够适应现代生活的节奏,更能够得心应手地表现瞬息万变的现代生活。笔者坚信跟随时代的脚步,肯定能走出自己的写作路子。笔者想明确的一点是:散文诗不是散文和诗歌的杂糅,而是诗歌的自然延伸、拓展。不管是个人化写作、社会化写作还是思想性写作,散文诗这种文体都具有更大的包容性。百余年的发展,很难说散文诗写作已经彻底成熟了,作为一个独立的文体,需要散文诗人探索的路还很漫长。散文诗写作需要刻印上作家心灵的烙印。
(作者单位:武船能源保障事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