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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满洲贵族为主体的清政权儒学化(接受儒家文化)进程,在清入关前政权的努尔哈赤时代起已经开始,此后到皇太极去世一直继续,尽管中间有过挫折与回流,但从未完全中断。入关前政权是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儒学化(接受儒家文化),但又保有诸多作为关外少数民族特色的内容的政权,开放与保守并存,先进与落后同在,是入关前政权的重要特点。入关前政权的儒学化存在一定不足,而清军入关初期,较长时间里社会矛盾仍是“文化的冲突与对立”,这正是入关前政权留给其后继者的历史使命。 晚明社会在新经济因素的萌芽、发展的背景下,思想领域中发生了三个大事件:新观念、新思想的发生、发展,以传教士为媒介的西学东渐,理学界出现了一股在合会朱陆的形式下进行的“由王返朱”的发展趋势,清初思想史的内容便在晚明社会遗产的基础上继续展开。 清初程朱理学在纵向上可以分作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大致从明万历三、四十年前后(1602-1612年)到康熙三十年左右(1691年)。主要代表人物多出生于晚明,在清康熙三十年左右先后离世。核心与主导力量是明遗民,或者是深受遗民影响者,他们带有较多的遗民痕迹,可以称之为“遗民理学”占主导地位的阶段。第二阶段,大致从康熙三十年左右(1691年)到乾隆二十年前后(1755年)。主要代表人物多出生在顺治、康熙之际,在雍正、乾隆之际相继离世。核心与主导力量多是清入关以后出生成长起来的,他们的理学思想就形成环境而言,是在清政权逐步确立程朱理学在意识形态领域的独尊地位前后。同时,在横向上,将每一阶段的理学分为官僚理学(主要组成人物是理学官僚)、草野理学(主要组成人物是民间理学士人)。清初程朱理学具有主敬;穷理、躬行实践;讲求经世致用;强调学术总结;尊朱黜(陆)王,排诋佛、老等基本特征。同时,清初程朱理学与西学存在紧密的关系。 清军入关,“定鼎燕京”,标志着以满洲贵族为主体的新的王朝建立。明、清鼎革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社会秩序的动乱、伦理道德真空的出现、满汉两种异质文化的剧烈冲突。如何推动清初社会秩序的重建、弥缝伦理道德体系的真空、解决满汉两种异质文化的剧烈冲突就成为当时历史面临的主要任务,谁能承担起这个重担?历史发展的轨迹业已证明:明末已经在部分地区孕育并有所发展的具有反传统意义的启蒙思想无法承担起这个使命,明中叶以降曾经盛极一时与程朱理学并为学界主流的阳明学也无法承担起这个使命,而具有深厚理论性、系统性及较强实践性的程朱理学在清初社会秩序的重建及道德伦理德真空的弥缝中起到了理论指导的作用,同时,它也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自身的“复兴”。 程朱理学在清康熙中叶前后曾经出现短暂的“复兴”,表现为程朱理学作为意识形态独尊地位的确立、社会观念的广泛接受,这一过程一直持续到康熙末叶。雍正、乾隆之际,程朱理学逐渐走向“式微”:在意识形态领域的独尊地位,尽管依旧保持,但也受到了冲击;在社会观念上,较长时间内存在的在学术思想领域的主导地位也逐渐失去,转而进入与汉学并为主流的时期。至乾隆中叶,汉学在学术界掩程朱理学而上,蔚为汉学“一统”之局面。 反观清初的社会政治变迁与社会思潮,不能不说,在清初独特的历史条件下,相对于满洲的“祖制家法”,程朱理学的“复兴”,是一种巨大的历史进步,它从思想文化的角度,为清初社会秩序的重建,为清初伦理道德体系的重建,为清代二百余年的政治生活的规范运行提供了理论依据。程朱理学在清初的“复兴”过程,也正是整个社会随之逐渐走向繁荣富强的过程。当然,雍、乾时期,伴随着带有启蒙色彩的新的社会观念的兴起,程朱理学的渐趋“式微”,也是一种历史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