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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border)乃是现代民族国家生长发展的产物。中印传统的边疆地区(Frontier)乃是两种文明互动、互融、共处的地区。在英殖民主义的冲击下,印度逐渐产生了现代的民族国家。作为殖民主义及其反对运动的产物,现代印度的疆域是由殖民主义的边界政策所决定的。英殖民主义对边界是随意的、战略性和扩张性的,它服从于英印帝国的安全战略需要,所以英印帝国的边界是变动不居,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变化。 但是,作为英印帝国的继承人,新独立的民族国家毫不犹豫地继承了英印帝国的边界,不同的是,民族国家不再将领土问题看做一种安全战略的游戏,而是采取一种民族主义的领土意识--领土是先天的、历史形成的、神圣的,不容任何变动和妥协的。曾经是随意的、变动的、有取有舍的领土和边界,变成神圣不可侵犯的,它被理解成为见证民族生长的、关系民族尊严、象征民族统一和完整的领地。这与殖民地时期的边界概念完全不同,也不符合殖民地时期边界的发展过程。在这种情况下,当相关国家对领土提出争议时--而这是殖民主义模糊、随意和扩张的边界政策所无可避免的,问题就变得难以解决了。 独立后的尼赫鲁时期,印度对中印的边界争议,采取一种僵化的民族主义领土意识的立场--“边界已经确定,无需谈判”。为此,印度方面重新阐释了边界的发展和现状,以一种民族主义叙事独断性将边界视为“天生的”、“历史的”、“自然的”,否定任何协商、讨论的余地。在行动上,印度采取不谈判、不妥协、不维持现状的做法,并将中国在争议地段的存在视为“入侵”,在不想发动战争、根本否定两国关系的前提下,单方采取试图将中国驱逐出争议地段的“前进政策”,从而导致了中国的反应,触发了中印边界战争。 1962年边界战争导致了两国关系的全面冷却。中国也一度成为印度的“敌人”,并以一种“他者”的形象,促进了印度的民族国家建构过程。进入80年代后,印度逐渐反思这种民族主义的领土意识形态,并对中印关系和边界政策进行逐步的调整。至2005年,双方达成了关于解决边界问题的政治性协定。回顾历史,这个协定与当年(1960年4月)周恩来的六点建议基本一致,但两国却付出了45年的代价。 反省历史,展望未来,要彻底解决中印边界争议,需要双方对民族主义的领土意识进行清醒的自觉与反思,这样才能确保边界稳定和两国友好关系的长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