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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巴特勒·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是爱尔兰著名诗人、散文家、剧作家。叶芝一生创作了很多神秘晦涩的诗歌,这些神秘诗以其强烈的灵性色彩、对灵魂的关注和表现、以及充满神秘生命力的意象的运用,体现了叶芝诗歌创作的高超成就。本文以梦、激情、巨轮为主题,对《他的梦》、《来自前世的一个影像》、《众魂之夜》、《古老的石十字架》、《摩西尼·查特基》、《将近破晓》等六首神秘诗进行细读,从中归纳出叶芝神秘诗的本质特征,并指出神秘诗歌的独特运思方式,即“灵视”。接下来,第二章主要找寻这一运思方式形成的现实根源,指出凯尔特“灵视”传统及各种神秘思想和秘术活动是“灵视”形成的来源。最后,通过对法国象征主义和叶芝诗歌理念的分析,以及《忧郁》和《帕内尔的葬礼》两首诗歌的比较阅读,得出如下结论:就神秘诗这一类型创作而言,以往人们将叶芝视为后期象征主义者是对他的一个误解,“灵视”给叶芝的神秘诗歌带来了鲜明的独特性,使得它们完全不同于法国象征主义诗歌。
叶芝感兴趣并将之呈现在诗歌中的梦,关注的都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或物,而是现世之外的东西。他热衷于表现人或事物的灵魂。在叶芝看来,鬼魂是存在的,世界万物都是有灵魂的,人死后灵魂并不消亡,而是继续存在。而且,灵魂不死是因为激情,人生前对理想执着,最后这种执着会变成生命中最闪耀的激情,使得灵魂不朽。同时,灵魂因为激情而不死,但它并非静止地存在着,而是可以转世轮回。叶芝从灵魂转世轮回的背后,发现了一种巨轮运动模式,并指出,巨轮背后有一个永恒的“大记忆”和“大精神”,它是宇宙万物的根源,一切事物、一切小灵魂都是它通过巨轮运动投射的结果。
叶芝的神秘诗关注的是神秘的东西,即灵魂、鬼魂、生命轮回等。在他的观念中,万事万物都是有灵的,人有灵魂,同时,物也有灵魂,灵魂是永恒的、互通的,小灵魂汇聚而成弥漫宇宙的大灵魂。叶芝的这种独特的神秘视角和神秘观念,反映了他的一种神秘的思维方式,即透过事物表象和形体,去把握背后的灵的方式。叶芝带着这样的思维方式进行创作,使得他的神秘诗在运思方式上受到了相应的影响,形成了一种通过生动的形象来把握对象背后的灵的独特诗歌运思方式。叶芝神秘诗体现出来的这种独特的诗歌运思方式,用他自己的一个概念来指称,就是“灵视”。
这种独特的诗歌运思方式的形成,首先是同他早年待在凯尔特文化保存较好的西部乡村时的生活经历和生命体验有极大的关系。凯尔特文化就如同叶芝的生命之树一般,为他的思想和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养料,特别是凯尔特人的万物有灵论,更是直接造成叶芝注重从灵的方面去观察和思考事物这一思维习惯的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因为。除此之外,“灵视”的形成,与欧洲当时盛行的各种神秘主义思想和秘术活动也有很大的关系。勃拉瓦茨基夫人的通灵学说、灵知主义和普罗提诺的学说都有一个共同的倾向,即都主张通过个人的修炼,唤醒自身的灵,并由此溯及对外物之灵、以及宇宙之灵的体悟。叶芝早年形成的“灵视”的思维习惯至此被强化了,并从此确立了一生的追求和信仰。
“灵视”这样一种特殊的观察世界、思考世界的方式形成之后,深刻地影响了叶芝的诗歌创作。透过事物表象追寻背后的灵,使得叶芝在创作诗歌的时候,不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对现实题材的书写及私人情感的表达上,而是放在对灵的揭示上。这一点构成了叶芝神秘诗与法国象征主义诗歌的根本不同。面对自然科学的狂妄自信和处处模仿现实的艺术的偏狭,法国象征主义诗人们和叶芝一样进行了激烈的反叛,但是前者并没有将希望寄放在宗教和某种灵性上,虽然他们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却没有明确地找到它,而是以经验为核心,从个人的独特情感和感受中表达非理性。叶芝则始终致力于表现和唤醒某种神秘的精神本质,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背后的灵魂,并通过对小灵魂的刻画,窥见大灵魂和宇宙的“大记忆”和“大精神”,这是“灵视”这样一种独特的运思方式为叶芝的神秘诗歌带来的独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