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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林社为晚清著名的小说书局,但学界至今对其并无系统研究。本论文的目的是通过大量第一手材料,缕述小说林社发展的历史,并对其各项出版事业、经营管理策略作一个相应勾勒,而将重点放在小说林社的小说出版和《小说林》杂志的理论成就上。
论文分两编:上编为小说林社研究,下编为小说林社小说研究。
论文上编包括三章。前两章主要考察小说林社的产生、发展、结束和它的各项事业。小说林社由以曾朴为首的常熟籍新知识分子创立,主要活动于1904-1908年,正式结束于1909年。该社办有《女子世界》、《理学杂志》与《小说林》三种刊物,还出版有近百种单行本小说,其中侦探和言情小说占百分之七十以上。
论文第三章主要讨论小说林社的商业运营。小说林社是一个股份制的民营出版社,要想维持生存发展,必须适应市场需求。为此,小说林社采取了多种市场营销策略,在后期的出版中,更是不得不偏向市场--1906年开始发行的“小本小说”丛书,价廉便携,宗旨也相应改为提倡消遣娱乐。作为一个经营实体,小说林社还必须面对同行的竞争。本论文认为,商务印书馆加入翻译小说出版市场,并迅速占有市场的最大份额,是导致小说林社衰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论文下编包括四至六章。
第四章研究《小说林》杂志的小说理论。《小说林》杂志同人提出“小说者,文学之倾于美的方面之一种也”,确定了小说的审美本质与独立性;并客观评判小说与社会的关系,对纠正小说过分政治化的时论有一定的反拨作用。黄人是《小说林》的理论灵魂,徐念慈次之。徐念慈和黄人之所以能高出同侪,乃是由于吸收了日本和西洋的文学及美学理论。此章除了探讨黄人和徐念慈小说理论的东学与西学来源,还试图还原《小说林》杂志创刊到结束期间的上海小说期刊界的原生态,论述了《小说林》杂志上诸种论说与《月月小说》杂志及吴趼人小说观的争鸣与呼应。
小说林社是一个以出版翻译小说为主的书局,多达81种(其中75种单行本)的译作奠定了它在晚清小说书局中的独特地位。论文第五章主要分析了小说林社翻译外国小说的动机、稿源,以及译者情况、读者接受情况和翻译小说概貌。本论文认为,小说林社的翻译动机主要是传播新知和新民,出于文学艺术方面的考虑较少。造成此现象的原因,与译者群的外语多依靠自学、很少有人具备系统的西方文学知识有关,也与当时读者的接受兴趣或在新知或在情节上有关。但经由翻译引进的一些外国小说的结构、技巧,确实为晚期小说界带来了新气象。
论文第六章为小说林社科学小说的专门研究。科学小说是小说林社所有出版物中最具特色的小说类型,小说林社编辑部主任徐念慈带头翻译并创作,留下了《新法螺先生谭》等一系列精品。小说林社的科学小说中,既有对于物质科学神奇美妙力量的铺叙,也有对于精神和灵魂力量的赞美;既有对科学力量的倾心推崇,也有对科学以及科学家能力的怀疑。总体而言,这些作品呈现出一种纷杂的面貌,其中不乏裂隙和相互抵触之处。这也引起我们思考,晚清科学小说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承担起传播新知的功能。
通过以上分析,本文得到下列结论:小说林社同人的小说理论极其出色,这得益于他们对东学和西学的吸收借鉴。然而,理论和实践之间有着巨大鸿沟,小说林社出版的小说中,多是通俗小说,鲜有经典之作。这与民营出版社的商业化有关,与核心成员的知识结构、译者的整体水平、读者的接受心理等等都有很大关系。小说林社小说出版的主要成就,在于以大量的翻译小说,引起了国人对于西方小说的兴趣,并促进了商务印书馆小说丛书的扩大发展。
由此,本论文进而希望反省学界对于“小说界革命”的研究。学界一般把二十世纪的第一个十年看作“小说界革命”时期,认为此时期主要提倡利用小说进行社会改良和国民教育,而新小说的商业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消遣娱乐观,要到辛亥革命后,才由鸳鸯蝴蝶派作家提出和贯彻。而通过对小说林社的研究,本论文认为这种观点太过表面化。新小说的商业化早在一九○○年代就已经开始。晚清大量的新小说是由民营书局出版发行的。民营书局要生存和发展,离不开对市场的把握。正是由于民营出版业的商业化,促进了新小说的商业化,使得新小说迅速普及并取得重要地位,从而为五四接受西方小说奠定了心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