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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老舍《小坡的生日》和《猫城记》的童话艺术特色进行了分析。关于老舍的小说《小坡的生日》和《猫城记》,有多重解读方式,然而从童话视角进行解读的论述还很少见。从童话角度出发,对它们进行重新梳理与细致分析,可以发现老舍小说“成人童话”轻盈稚语背后的滞重忧思。这两篇小说是老舍写的有关理想的童话,不过这想象中交织着现实的期望,因此又是“反童话”的童话。《小坡的生日》虽然采用儿童视角,却立足于新加坡殖民语境,对新加坡殖民地人民生活的观察既深刻又犀利,而他在主人公小坡身上所寄予的期望更被认为是对新加坡今日生活的预言。而在《猫城记》中,国民性批判的启蒙视角轻松僭越了童话的儿童视角,对当时现实中国进行了鞭辟入里地讽刺,但也导致了《猫城记》在文体上的模糊与混杂。
在小说的叙事结构上,《小坡的生日》和《猫城记》是漫游性的,但都出现了对漫游结构的散溢,或者说其漫游是封闭性的。这表现在两方面:一是漫游旅程本身的封闭性,另一方面是漫游意义的封闭性,人物在漫游中没有出现精神的成长或意义的丰富性,而是单一的意图展示。幽默、讽刺艺术是老舍艺术创作的标志,即使是《小坡的生日》和《猫城记》这样的儿童文学写作中,他也没有摒弃自己的一贯风格。老舍先生通过词义的多义转换运用,产生不同的内涵以及外延,从而体现幽默和讽刺意义。同时,在这两篇小说中,作者开始有意识地追求其“浅明简确”的语言艺术,他从儿童心理出发,充分把握儿童的自我中心思维的特点,注重形象性、联想性,能在很简单的句式语言中,写出复杂的思想和情感。不过,这也导致了语言的深奥、语义的复杂,从而缺少了儿童语言的单纯本真。黑塞曾将童话称为“玻璃珠游戏”,这一方面指出童话轻松幽默、幻想奇异的“游戏”特征,另一方面又说明了童话反映社会现实的功能,也就是说,童话世界是一个幻想与现实并置、超现实与现实共存的世界。这种幻想与现实的同一与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导致这两篇童话在天真的儿童与焦虑的“成人”之间构成一定的张力和悖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