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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以来,建筑业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不断发展壮大并完成产业组织结构调整,用工方式也随之发生转变,建筑业分包体制在工地上形成。劳动密集型的建筑行业在分包体制之下,成为吸纳农民工最多的行业。无疑,这一用工体制因其效率高、适应性强的优势推动了建筑业的发展,但在此体制之下的建筑业农民工的生存状态却令人堪忧。
本次调查通过对北京市大兴区X工地群310名工人的问卷调查和对20名工人的半结构访谈,以及对包工头、建筑行业NGO负责人、北京建筑业工会有关领导访谈,笔者掌握了真实丰富的一手资料。了解到北京建筑业农民工所面临着工资拖欠、过长的劳动时间、工伤和职业病无法赔付、工作和生活条件恶劣、社会保险缺失等。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与他们所受到的劳动控制密不可分,他们的劳动过程中面临着混合“霸权”的控制。
布洛维在其工厂制度理论中第一次提出“霸权”的概念,意指在劳动过程中工厂的制度对工人产生的控制的力量。笔者以其劳动控制理论为理论支撑分析建筑业生产过程中工人所受到的劳动控制,即探讨建筑业工人的劳动过程中存在哪些霸权。但由于建筑业的特殊性,布洛维提出的工厂体制并不完全适用于建筑业用工体制,在层层分包体制之下的建筑业,新的“霸权”局面已经形成,它是一种从工作场所到宿舍管理都层层控制的混合“霸权”体制。调查中笔者发现,“霸权”的有效运行是以分包体制为基础的,有了这一认识,笔者透过对建筑工人劳动过程的调查探讨分包体制下的“霸权”形式和运行机制,揭示农民工处于多重控制之下的混合“霸权”之下的现实。这种混合“霸权”不但包括工资“霸权”、“工时“霸权”和一些不合法的规章制度“霸权”,而且包括宿舍体制的“霸权”和关系“霸权”,工人处于这种种霸权之下而权益无法得到保障。
另外,霸权控制之下的反抗也是笔者的关注点之一。就目前中国的建筑业不规范的多重分包的用工制度中,几乎所有政府颁布的法律法规在“工地”的层面都失去作用,工人不得不面对着面临多重“霸权”控制。工人在这种状态之下的挣扎与反抗,但多是一种堵路、爬塔吊等行为,由此可见,目前建筑工人尚未找到一条合理的道路去争取自己的权益,但随着新一代农民工在整体比例中的扩大,以及宿舍作为集体力量形成的重要因素,笔者有理由相信这种反抗力量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