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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说文解字》中会意字的训释系统进行分析,着力于会意字训释内容、会意字训释体例两方面的微观研究。
《说文》因循汉字构形理据,提出“六书”的定义,从汉字的形、音、义三个方面去训释篆体汉字,这为传统语言学提供了研究的典型范式,影响广泛。但另一方面,正是它在文字学、文化学、历史学等方面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而造成的影响力,也使其中的缺陷和错误传播得更为广泛与深远,辨正工作也就显得更有必要。
“比类合谊,以见指撝”的会意字形义关系具有客观性,不以误训者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这为会意字误训的辨正工作提供了前提。宋代金石学,清末殷墟甲骨发现后兴起的甲骨学,在促成现代古文字学发展的同时,也为《说文》小篆研究、本义考证提供了宝贵的资料。本文第二章选取具有代表性的会意字误训19例,参照甲骨文、金文等古文字字形进行考证,辨正《说文》中说解不妥之处,以求消减《说文》误训的不良影响。
《说文》误训会意字大抵有如下原因:机械处理字形,以致构件选取、诠释不科学;引经训释,比附经书,以致训释带有时代的局限性。在辨误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了许慎的超越。从对“黑”字的说解来看,尽管许氏之解脱离造字之初的理据义,但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许氏对“因形释义”原则的重视,在据字形分析所得出的本义与经义之间不能协调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从文字字形出发来训释本义,这是一种超越,难能可贵。
瑕不掩瑜,《说文》误训会意字并不影响其训释系统的科学性。第三章我们探究会意字内部的会意机制。这是在共时层面对《说文》会意字训释系统展开的深入研究。本章根据许慎训释会意字的体例来探求会意构件的组合关系,这是一个创新。从大量的字例分析中可以看出许氏在表达先民传统思维方式上“用心良苦”。我们成功地将“从××”与“从×从×”两种训释体例中的构件组合关系厘清了。我们在段玉裁与王筠研究的基础上,引入“体”、“用”范畴,诠释了以“天”、“吏”为代表字的两组训释体例不同的字。会意字内部的组合机制是有规律的,构件之间的关系有以相关性为特点的主从关系和以相似性、对等性为特点的平等关系。同符会意字,尽管由相同构件组合,但在不同的训释体例下,组合关系并不相同。这一点有力地证明了训释体例的研究价值。会意字训释体例的研究为《说文》的校勘提供了又一理据。除却在文献学领域内的实用价值,会意字训释体例更是许慎对先民思维方式的巧妙表达,会意字的意义必须从两个成字构件形成的整体中得出,而并非构件意义的简单相加。《说文》的会意字训释蕴含着中华民族整体、辩证的思维方式,执此一端,便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乃至其他的传统艺术形式。
许慎的会意字训释体例,是对会意字系统内在机制的完美揭示,对汉字汉语教学、传统文化启蒙具有较大的实用价值。在教学中合理采用会意字训释方法,可以打破汉字难写、难记的传统成见,寓教于乐,让学生在轻松快乐中接受汉字,接受中国文化,最终达到理想的教学效果。
当然,我们也注意到许慎一些臆测穿凿之解所产生的不良影响。第五章从清人周亮工的《字触》、后人所辑王安石的《字说》等文献入手,结合民间测字占卜、字谜游戏、俗字文化等民俗学研究资料,全面展示了《说文》会意字训释对后世的影响。拆字占卜,字谜、酒令等等只可视为字林苑中的游戏,博人一笑,其彰显汉字之奇妙实无可厚非,但文字学家以会意为说字之一切法则,实不可取。
综上所述,本文以《说文》会意字训释为研究对象,除了文字学,又结合哲学、文献学、语言学、考古学、民俗学、人类学及民族学等学科知识进行研究,研究内容涉及会意字误训的原因分析与辨正、会意字训释体例探微、会意字训释价值影响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