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辩护——以定罪中的运用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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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1979年《刑法》没有明文规定刑法的基本原则,在1997年《刑法》颁布之前,刑法理论上对刑法基本原则的概括和提法是不完全统一的。1997年《刑法》用三个条文规定了刑法的基本原则,即罪刑法定原则、刑法面前人人平等原则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尽管如此,不少论者仍不拘泥于立法的规定,认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也是我国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   由于立法的上述规定,伴随近年来研究的深入,主客观相统一原则遭受到了非难和质疑。一些学者认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是似是而非的诡辩,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还有学者认为,在具体案例中,存在着主客观不能完全统一的情况;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本身存在模糊点,它不是刑法的基本原则,甚至有学者提出要对主客观相统一原则进行方法论和价值论的双重清理,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地位和未来走向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刑法的基本原则是刑事立法和刑事司法中一个带有全局性和根本性的问题,如何在定罪中发挥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作用至关重要。论文首先对各种批判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观点进行评判,并在此基础上从动态的角度对主观反映客观、客观实现主观的情况予以具体分析。   正文共分五部分:   第一部分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受到的责难。此部分以李海东博士的《刑法原理入门(犯罪论基础)》、陈兴良教授的《主客观相统一原则:价值论与方法论的双重清理》等论述为依据,明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命运沉浮,归纳出争议的焦点所在,指出对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研究首先必须要明确其真实含义。   第二部分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本质含义解读。刑法学中传统的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是指,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主客观两个方面的条件,主客观相统一是刑事责任基础上的统一。此种理解的核心点是主客观要素必须完全对应,主观与客观是同时存在的、整体性的一致。通过对主客观相统一在哲学上的内涵考察,笔者提出共时性不意味着静止的一致、整体性不意味着不能有层次,主客观相统一是动态的、对立的统一的观点。因此,对于“相统一”在刑法学中的涵义应该从静态的共存性和动态的关联性两个方面把握,对于主观要素和客观要素也要分为事实要素和价值要素两部分理解。   第三部分具体分析主观对客观构成要件要素的认识和反映。本部分从北京农科院天价葡萄案切入,对主观如何反映客观予以考察。对于故意犯罪来说,除犯罪主观方面以外的其他三个构成要件并非都需要认识,行为人对犯罪客体不需要具体认识,对犯罪对象必须有明确认识;犯罪主体中的特殊身份和年龄属于客观性质的要素,需要行为人认识;犯罪客观方面中的行为和结果需要认识。“客观的超过要素”包括部分行为结果、行为的次数、数额等,在我国刑法中是确实存在的,它的存在是为了从刑事政策角度限制刑罚权的发动,因此不属于行为体素,而属于犯罪构成的价值要素。笔者认为,犯罪构成中的构成要件要素应当区分为事实要素和价值要素,前者指行为人的认识需要与客观犯罪事实本身相统一,强调客观真实;后者指裁判者的判断(刑罚权的发动)和整个事实要素的统一,强调法律真实。客观的超过要素不需要行为人的主观认识,这并不违背主客观相统一原则。   第四部分为客观行为对主观心态的实现。本部分以平顶山检察官被迫强奸案切入,考察客观实现主观的疑难问题。客观实现主观要立足于行为论的演进,从因果行为论、目的行为论、社会行为论到人格行为论,刑法中评价的行为必然包含行为人的意识因素,问题的本质就在于主观面对行为的支配。客观行为是主观心态的征表,对主观心态的判断依赖于行为的外在表现、行为当时的客观环境和在当时情况下一般人的社会相当因素,必要时要借助对行为人心理状况的鉴定。在一些间接正犯案件中,实行行为人的主观心态处于不自由状态,但其并未丧失完全的自主选择能力,同时间接正犯人具有犯罪心态,却不具有该当构成要件的实行行为,实行行为与责任存在一定程度的分离。这种情况下,有必要以支配领域说为依据,扩张正犯的范围,将实行行为人的行为和正犯的行为作为一体看待,这同样符合主客观相统一的定罪原则。   第五部分为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是定罪的方法论。通过以上研究,对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受到的责难予以破解,归纳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的实践意义。犯罪构成中的客观要素需要主观认识,这种认识是层次性的、动态的、历时性的认识;刑法视野中的客观行为需要有主观意志的支配;主客观相统一并不排斥主客观在定罪中有所侧重。在定罪中,对主观进行判断应采用证明和推定的方法,对客观范围的把握采用支配领域说,对主观支配的范围应限定在连续的具有因果关系的行为之内;在判断中,要坚持从客观到主观、从事实到价值的顺序,维护客观主义刑法观。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有利于反对客观归罪和主观归罪,它的思维模式与中国文化中追求“和”“合”的传统相符合,便于实践中的理解和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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