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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观念在民间传统文化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角色。中国人认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时辰一到,一定要报。”报应观念展开的领域很广泛,涉及到宗教、伦理以及法律生活等各个方面。而中国本土的报应观念首先表现为《易·坤·文言》中所提及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与此同时,道教经典《太平经》中也曾提出“承负说”,认为先人的善恶行为会影响到后生之人,子孙要为先人的善恶行为承受相应的报应。但中国传统报应观念却是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后才获得了巨大的影响力。佛教的业报轮回观念使得中国本土的报应理论更加完善,更能解释现实生活中作恶之人为何尚未遭受到报应。这样,善恶报应理论形成了完整的体系,在中国传统社会中被广大人们群众所接受。这样的报应观念能够体现出广大民众对某些社会现象的主观态度和心理活动。而这些社会现象中有许多是涉及到传统社会中的法律生活。通过研究报应观念,可以研究中国传统社会中民间的正义观念。 《夷坚志》是宋代影响最大的志怪小说之一。它流传至今的就有206卷故事,其中的内容涉及生活多个方面:命案故事、经济纠纷、家庭生活、司法运作等等。这些故事的主角有文人官员,也有市井小民。《夷坚志》可以为人们展现宋代生活的基本面貌,是研究宋代社会史的重要材料之一。这其中它涉及到六百余例报应故事,为研究民间报应观念提供了充足的素材。具体而言,本文将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展开对报应观念的分析: 首先,命案是中国传统社会中与报应联系最密切的部分之一。在这一部分中,本文试图以分类的方式,分析这些《夷坚志》所涉及到的与命案有关的报应故事的实现方式与报应强度,研究命案报应的功利性以及家族性。 其次,经济生活在人们生活中也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宋代经济蓬勃发展,民间经济交往较以往朝代更为频繁。在《夷坚志》中,可以发现当时社会所流传的针对田土、钱债以及其他经济活动中的种种不义行为而生的各种报应。而这些报应又怎样体现出上天的秩序安排。 再次,报应故事研究的另一个重要领域则在于家庭关系。在这里,丧偶一方的改嫁或是再娶,都有可能导致报应的发生。而死去的那些地位低下的妾的冤魂更是大宅内游荡,找机会报复那些害死她们的善妒的正妻。 最后,刑官报应故事展现出人们对残暴的司法的讨伐,对正直官吏的憧憬。刑官恶报试图警示司法官吏须依法、公正地审案判案,内在地约束司法官吏;相应的善报故事则利用造福子孙之善报来鼓励司法官吏尊重弱者的生命和权利。 报应观念体现人们对理想社会秩序的憧憬。而以上的报应故事反映出在不同的法律领域,民间运行着怎样的秩序。在中国传统社会中,通过报应现象,天道秩序得到了表现,天道的旨意顺利下贯于人间。这样的天道秩序运行有常,却与现实的法律之间存在着某些重合与不一致之处。在中国传统社会中,在法律调整范围内,报应观念弥补了现实法律的不足;在法律调整范围外,报应又调整种种道德上的不义行为。正是由于报应观念所体现的天道具有权威的信服力,所以使得民间在简陋的现实法律之外,却仍然能一直坚信着绝对的实质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