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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雅》汇编上古汉语的训诂资料,将分散的随文注释的释义形式发展为集中的专书注释。其前三篇解释物名之外的一般词语,收集了很多上古汉语中使用较为频繁的词语,包括古语词、方言词;是对经书、群书中词语使用义的汇集,既有本义,又有引申义、假借义等;使用了多种释词方法,通过词义训释,反映了词语的各项规律,保留了很多语义关系,为研究上古汉语词语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本文在释读前三篇所列词语时,以周祖谟先生所著《尔雅校笺》为研究底本,运用以出土的古文字新材料,适当补正传世文献之纸上材料的“二重证据法”,以具体的文献语言材料考释为依据,从语义系统的横向、纵向两个层面出发,考证词义;同时吸收文化语义学的研究成果,解析义位间的联系所渗透的社会历史、民族心理因素。
论文共分为四章:
第一章:研究综述。从历代注疏、新证研究两个方面概述《尔雅》前三篇所收词语语义研究的成果。同时总结了现有研究的不足:《尔雅》前三篇所收词语的释读,即对具体词语语义的训释方面,尚存在很多问题,或是错误释读,或是存疑而未能释读;释读方法方面,义位的判定缺乏纵向语义引申系统的考察,桎梏于“同义”关系,以训诂形式判定语义联系。
第二章:绪论。介绍了相关概念、理论框架及同训词语的释读方法。
第三章:同训词语释读。首先根据先秦词义特点,吸取传统训诂研究的经验与成果,利用训诂材料的综合系联探讨意义之间的相关联系。同时采用现代语义学系统的研究方法,在词义发展的纵向引申义列中,以义位为基本单位,确定词条中实际包含的义位,理清词条内特定词义在该词引申语义系统内的位置,明确其引申理据,理清其引申发展线索,解析每个词语在词条中的义位,从而纠正传统注疏及新证研究在释读方面的错误,提高释义的精度;解决疑难训列,探求尚未做出明确训释的疑难词义;避免传统训释的晦涩难懂及片面性,力求对《尔雅》同训词语的训释清晰明了。
第四章:训语与被训语的语义关系。在引申义列中对具体义位判定的同时,适当考虑词的整体联系,通过词与词的相互关系,考证词义。跳出“同义”这个桎梏,分析并整理出《尔雅》同训词语中训语与被训语多层多向的语义联系,从而便于读者读通《尔雅》、使用《尔雅》。
通过释读及语义关系的总结,可以发现:
《尔雅》整理、保存了故训,是通过训释来解释词义的,训语一对多,并非是以一词一义的形式来训释。研究其中的语义,应以训为单位。《尔雅》同训词语的训释中,训语、被训语是按意义聚合的,但其语义关系多种多样,不仅包括词与词、还包括字与字、短语与词的关系;不仅有同义关系,还有类义、相通义等关系。前三篇计612个词条,308个仅含有一个被训语的词条内,被训语与训语在一个意义上构成单一的语义关系。304个含有多个训语的词条中,61个为多义同条,其内部释字与多组被释字在不同的义位层面上构成多样的语义关系,并按不同意义构组形成不同聚合,使得一个词条训列变成了两三个义列;237个单义词条内部训语与多个被训语在一个意义上构建多层多样的语义关系。
总之,就其内容和作用来说,《尔雅》是一部训诂资料集,是在一定的编则统帅下,客观地、按随文训释的本来面貌篡集训释材料的。从编纂整理语言文字的自觉意识与体例的细密程度来说,低于现代辞书。《尔雅》不是现代意义的同义词典,是古代训诂材料的汇集。其训释中的训语与被训语,虽然同训,却未必都同义。严格来说,《尔雅》前三篇应是同训篡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