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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人类对许多传统疾病的预防和治疗都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层出不穷的突发灾难性事件如9.11恐怖袭击、SARS、印度洋海啸等对人类的危害越来越大,还有一些是人为造成的安全事故,这些安全事故尤其会让人产生重大的心理创伤。如何协助受灾群体度过灾难后心理危机,已成为我国和世界其它各国心理学家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近年来,国家政府对安全事故的重视上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主要重于对安全生产事故后责任人的处罚和受害者家属的赔偿,事故发生后对死难者家属心理危机及其干预的关注尚非常欠缺,需要心理学者及精神卫生医生做出更多的实践及理论研究。
2005年9月15日,中国湖南省某地烟花生产厂发生了一起烟花爆炸安全事故,事故造成十三人死亡,四人重伤,本研究是针对此次烟花爆炸事故后部分死难者家属的心理应激反应调查及其干预的探索,全部研究由二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调查死难者家属心理应激反应及其症状表现,第二部分研究自行设计的心理干预及其实施后的效果。所使用的研究工具有:一般情况及事件主观体验问卷,事件影响量表(IES),和创伤性应激障碍临床访谈问卷。
第一部分研究是运用DSM-IV的诊断标准,在爆炸事故后二周及一个月后,研究烟花爆炸事故部分死难者家属心理应激反应状况(以事件影响量表IES表示)和DSM-Ⅳ的急性应应激障碍(ASD),创伤后应源障碍(PTSD)的发生率及各症状分布情况。
研究结果显示,所有的死难者家属都出现急性心理应激反应,事件影响量表IES中的症状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症状会有所减轻或部分消失。但是,有两个症状表现无变化,它们是“总有些有关事件的事情勾起我痛苦的回忆”和“我对事件有种麻木的感觉”。说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再体验症状和分离症状仍然比较严重。
结果还显示,在烟花爆炸事件发生后第三周(平均18±1.5d),符合。DSM-Ⅳ诊断标准的急性应激障碍ASD检出率为61.5%(8/13),其中男性7人,女性1人,8人均为至少进入惨案现场一次者。事件发生后第五周(平均33±1d),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检出率为30%(3/10),均为男性,3人均为多次进入惨案现场者。在事件发生后第三周,访谈的结果发现,100%的死难者家属主观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害怕、恐惧和无助感,92%的死难者家属出现了分离性症状,92%的死难者家属出现再体验症状,69%的死难者家属出现回避症状,85%的死难者家属出现了警觉性增高症状,100%的死难者家属生活及人际功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事件发生后最早出现的是分离症状,第二出现的是警觉性增高症状,其次出现的是再体验症状,回避症状出现得较晚。在事件发生后第五周,50%的死难者家属出现了分离性症状,80%的死难者家属出现再体验症状,70%的死难者家属出现回避症状,60%的死难者家属出现了警觉性增高症状,仍有80%的死难者家属生活及人际功能受到了影响。
研究结果可以推论:创伤性事件发生后的早期,大部分死难者家属或多或少地会出现急性心理应激反应的症状,其中又以暴露于现场者反应更厉害,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死难者家属的症状会自然减轻或消失。但是,也有一部分死难者家属的急性应激反应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减轻或消失,而是出现反应症状加重的现象。这也说明,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应对创伤的能力和功能是有限的。干预和治疗的目的通常都是减轻疾病的症状表现和缩短疾病的自然病程,从而减轻死难者家属的痛苦体验,并预防和阻止并发症的发生。
第二部分研究是对创伤性事件后死难者家属当中表现出比较严重的急性应激反应者进行心理干预的个案观察。干预程序是自行设计的,包括哀伤辅导、认知行为治疗(CBT)与眼动脱敏与再加工(EMDR)干预两大部分,其中CBT与EMDR过程又分为认知诉谈、调息放松、眼动脱敏、治疗总结四个小部分。本研究对四位文化程度为初中以上,且符合DSM-Ⅳ中急性应激障碍(ASD)标准的部分死难者家属分别进行了两次干预,每次时长40-50分钟,干预的近期效果比较满意。干预两周后干预对象报告,闯入症状的频率明显减小,且闯入情境变得明显遥远和模糊;主观情绪感受比以前平静,注意力集中了,心情也好多了,生活状态有所提高。
对四位死难者家属的心理干预研究结果表明:
对比较严重的创伤性急性应激反应者进行早期心理干预是可行的,干预的意义也是重大的。
心理干预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治疗者和干预对象在治疗过程中形成的良好信任关系。治疗者应该无条件积极关怀受助者,认真倾听,始终给予对方心理上的支持。
传统文化价值中的避免悲伤、过分镇静方法在创伤性事件发生后早期可能不利于维护当事人的心理健康,悲伤的情绪应该得到适当的表达。还有,在创伤性事件发生后较早一段时间内,当事人可能更需要一个相对安静、单独的环境来进行自我调整和自我安慰,而过早地感受到了别人的支持和干预可能并不有利于心理健康的恢复。
哀伤辅导人员个人的伤痛、被分析的经验有助于加强敏感度,提升理解力,但未被处理的哀伤经验却可能成为他们助人的障碍。一个有效的哀伤辅导人员,应该是一个有内在能力去承载自己和他人苦痛情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