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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在古代属六艺之一,深受时人重视。它不仅是狩猎、战争的手段或竞技体育项目,更是一门用来修心养性、体仁观德的艺术。至少在商周时期,射就被引入了礼制的范畴,产生了射礼。后世射艺之道逐渐黯晦,射书归入兵家书目乏人问津;射礼的研究也始终停留在考证具体的仪式和形式上,对射和射礼本身以及两者间的联系鲜有深入的探讨。 射礼的起源从经验层面而言,一般认定为源自狩猎、军事训练或战争的需要,这种说法遭到了日本学者的反对。射的出现不代表射礼的一定产生,所以射礼重点在礼不在射,它的起源跟礼息息相关。“礼”并非通常所认为的礼节、礼貌、礼器、礼制,真正的“礼”本源于人们的诚挚之心,由心发端,施诸万物。上古时期或早有“射礼”的意识,但无实物留存,因此起源问题不应贸然定论。 射以观德的说法由来已久,大多人都看做是儒家依据自己的学术理论给射艺罩上的美丽光环。德国哲学教授奥根·赫立格尔曾在日本学习了六年射艺,通过弓道考试。返回欧洲后出版了《箭术与禅心》一书,用亲身实践证明了超然境界和道的真实存在。存世的明清射经虽然在语言表达上和日本弓道有差异,但究其本旨,细审对射艺功夫的描绘,并无二致,均是养气正心、格物致知而“明明德”的过程。中国儒道经典中也有很多类似的记载,但因普通学者从未有过射的体验,大都视作泛泛之谈而略过。射不仅可以修德,亦可用以观德。辞让风度,进退周旋之仪礼,以乐为节从容发射,都是观德的一部分。 射艺内有修身养性的功效,外有周还进退的举止和肃穆庄重的姿态,但是,射本身也是武事,习武难免好争斗、嗜杀戮。为了防范这些情况的产生,有识之士根据射艺本身的特点,加入饮酒礼和诗乐环节使其发展成“射礼”,强调即使比试竞争之时,也要始终保持人文的礼貌。乡射礼主要分为四个环节,“三番射”是射礼的中心,其余环节大致与乡饮酒礼相同。射礼的每个环节和步骤都有它设置的用意,整个射礼更多地承担了教化民众的社会意义。 诗乐和射看似两样毫不相关的艺术,其实诗和射同属六艺,同源同功。诗以言志,射以明志,都有益于兴发个人的高尚志愿,开启对世间一切有限事物的超越感,升腾自己的内在生命,达到富而好礼、贫而乐道的仁者境界。诗和射均是教育一个人不可缺少的部分。在射礼中,正式比赛开始之前都有合乐环节,这正是周代礼乐“郁郁乎文哉”的表现;诗乐配合射艺,既完成了一场庄敬又生机盎然的典礼,又让所有的人从始至终都沐浴在神圣、优雅、和谐的光华中,不知不觉中受到礼乐的陶冶熏染。 射艺曾经远传日本、韩国,如今中国却难觅踪影。现代社会,人们对礼文化也有着很深的误解。其实礼的终极目标是解放,把人从对立冲突中彻底解放出来,达到圆融和悦。射礼教育不仅蕴含了个人身心和谐发展之道,也涵盖了社会和谐发展的理念。礼乐文明的复兴必先了知礼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