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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直接的目标,是试图依据马克思本人的著述,深入理解他早期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哲学思想,并说明这一时期的思想是马克思思想当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然而阻止获得这种理解的障碍,有对哲学史的曲解,更为根本的是,尽管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批判,人类的理性思考仍然受到传统经验论的束缚。这种思考使得很容易地从常识和“直接性(immediacy)”出发来看待问题,而不会知道这里面所包含的种种虚假的预设。 其实马克思主义一开始就是传统经验论的敌人,不过这种批判性不但没有被充分地阐发,而且已经被埋藏在历史当中了。因此本文的首要的任务,就是介绍哲学史上的、以及新近的对与传统经验论的批判,把握其中核心的思想以及能够使得这些核心贯穿起来的东西,在此基础上展现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的真正的哲学内涵。如果这一努力是成功的,就会发现马克思的早期哲学可以与分析哲学之间形成某种有益的对话。 本文的结论会与一些流行的本体论观念发生冲突,但本文避开了这方面的讨论,因为这方面的讨论会占用大量的篇幅。本文将讨论限制在认识论范围之内而回避了更为深入的探讨,这样本文的结论实际上是建立在前人的理论的基础上的,因此本文并不是在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的基础上阐述的。不过即使是对前人的成果的综述,也已经可以达成本文的目的了。文章的第一章,介绍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以及西方哲学当中几种典型的对传统经验论的批判。这些批判都是针对传统经验论的某些缺点所做的批判,还不知道如何全面地颠覆这种理论。这里所介绍的列宁、詹姆士、怀特海、奎因和戴维森的理论,作者只是利用了他们的结论,而略去了他们的论证过程;假定了读者对作者所介绍的理论是熟悉的,作者只是试图把它们与反传统经验论的目的联系起来。对奎因《经验主义的两个教条》的理解,作者吸收了施太格缪勒的建议。对普特南“钵中之脑”思想试验的评论,作者主要依据的是自己的看法。希望通过这样的介绍,能够基本上揭示传统经验论在某些根本的方面是经不起推敲的,而一种符合理性的世界观应该是詹姆士和怀特海所建议的某种“整体论”的东西。 然而仅仅是对传统经验论的某些缺点提出批评是不够的;为了彻底摆脱经验论教条的影响,就必须有一个不受传统经验论侵染的解释世界的框架。这种框架必然是一种与经验论相对的理性论的东西,而这方面最为成熟的理论当属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哲学。在第二章中,作者也没有对黑格尔和马克思的理论作系统的阐述,而只是将他们放回哲学史中,试图在合理性的基础上给与说明。为了能同分析哲学的问题相联系,就必须对康德哲学有逻辑上一致的把握,在此基础上重新解释黑格尔和马克思的文本。而这些都要求从他们对于哲学基本问题所作解释的合理性出发,形成一贯的哲学发展的脉络,从而消除哲学理解当中的神秘性。这种方式既不是传统马克思主义者所惯用的唯物与唯心的二分法,也不像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那样往往着眼于马克思早期思想中的人本主义。这种方式清理出来的哲学概念发展的线索,说明了马克思早期思想达到了人类思辨理性的一个高峰。这个高峰将与人类哲学未来的发展遥相呼应。 第三章主要是塞拉斯《经验论和心灵哲学》一文的概要,作者希望展示的是,只有真正把握了反传统经验论的底蕴,才能有对塞拉斯所做的批判的一致的解释。通过这样的解释,或许有助于祛除潜藏在思想深处的经验论幽灵。 第四章是一个简要的结论。真正的唯物主义是取消心物界限的唯物主义,这种思想其实与马克思所说的“完成的自然主义就是人道主义”暗合。人道主义,或许是解决所有哲学争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