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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菽园(1874-1941),是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前半新加坡著名的华侨诗人、报人,也是早期华侨教育事业与政治运动的重要领袖。他跌宕起伏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而其诗歌艺术地反映了一位爱国怀乡的华侨知识分子,在那个动荡不安、剧烈变动的时代中,由读书求仕而维新共和而怡情逍遥的曲折的外在遭遇与心路历程,在近代诗林中占有一席之地。本文通过把握菽园的创作背景及诗学观念,进而调动各种手段综合研究其诗的内涵及心态,从而明确菽园诗歌在近代诗坛的地位。 本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第一章),秉着知人论世的原则,综论菽园的生平思想,时代背景亦融合其中。认为菽园一生主要可划分为三个阶段:前期(1874-1901)经历了由封建文人向维新志士之转变。甲午中举、会试落榜,有感时事而绝意仕途,转而创办文社、兴报办学,鼓吹维新、慷慨勤王,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以能诗好客、纵豪任侠名天下。中期(1902-1938)经历了政治风波与破产事故,韬光养晦、固穷安贫,风华难再、禅悦日深。初虽意颇消沉,后又重整旗鼓,然以言论树立场,并无积极的政治行动。这一阶段,政治思想由维新转向共和,人生思想由儒侠而绮艳而佛道,典型反映了晚清士人面对世变的心路历程。后期(1939-1941)醉心自然、吟咏终老,物我相化、怡情逍遥,而“适己是渊明之韵,忧时有少陵之心”,家国情怀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对菽园的人生经历及思想历程的把握,是研究菽园诗歌的前提条件。 第二部分(第二章),较为系统地分析归纳菽园的诗学观念,并且简要勾勒其诗歌渊源与创作特点。菽园论诗首举“清曲”,“清”的主要含义是文气直、性情真、质敦厚,而“曲”指婉转含蓄、曲折有致,给读者留下思考的空间。两者都关涉诗歌的内涵与艺术,而“清”还是写诗的先决条件。符合“清曲”意旨的诗歌之共同风格是清雅,恰是唐诗基本的美学风格。事实上,菽园论诗虽然眼界颇为开阔,而且也提倡创新,但是对“汉唐格律周人意”情有独钟。而菽园诗学渊源杜少陵、白香山、李义山、苏眉山及元遗山等,而苏、元承源于杜,也可见其旨趣在唐。在“清曲”原则的指导下,菽园诗歌大多性情流露,然而含蓄婉转,这是诗人重视诗歌的结构、韵律、赋比兴、叠字、虚字、用典等艺术,曲尽其妙地达情表意的结果。菽园的诗学观虽然不能自成体系,但他“真”、“正”并举,并且注重诗歌艺术的思想无疑是富有启发性的,而这对于我们了解其诗歌创作也有积极作用。 第三部分(第三至六章),综合调动各种手段,如从诗人的创作背景、创作心理,从诗歌的某些语词、意象、典实、比喻等方面,较为深入、全面地把握菽园诗歌的内涵与心态。认为其诗的思想内容主要可以分成四类:第一类是理想的抒写。庚子勤王是菽园一生中唯一实际参与的政治活动,维系着他的改良主义理想,凝结着他的英雄主义梦想,但终于以令人遗憾的方式收场,这对其一生影响极大。他这部分诗围绕青年时代维新、勤王的经历,抒发忧患之感、救国之情以及失意之遗恨。第二类是家国情怀之吟咏。在国势衰弱、列强侵略、民不聊生的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前半,与近、现代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虽然长期寓居南洋,但“身是斗南心斗北”的菽园,热爱祖国、关怀民生,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渴望振兴中华,其诗淋漓尽致地表达了爱国忧国之情感。而由于诗人寓居星洲、远离乡国,游子意、赤子情在诗中也得到勃郁的展示。第三类是星洲以及南洋的风土民情的描写和感想。菽园寓居星洲、终老星洲、长眠星洲,星洲是其第二故乡和精神自我放逐之家园。于是,星洲与南洋的历史现状、风土民情,也化为笔下璀璨的诗章。第四类是佛道思想的反映和怡情逍遥境界的传达。这一部分诗作主要反映了诗人在政治与经济双重破产等情况下,渐趋佛道、修心养性的过程,以及在人生的最后两年,洞察世事、理事圆融,达到了明心见性、怡情逍遥之境界。 儒、侠、艳、佛、道,理想、失意、爱国、思乡、隐逸、逍遥,菽园诗中交织着丰富而复杂的思想感情,谱写了一曲独具魅力的人性之歌。这是“南洋诗宗”丘菽园对近代诗坛独特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