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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自古以来就向往和平,并且在历史上提出了许多永久和平方案。即使排除远古世界、非基督教和非西方社会,永久和平计划也至少能追溯到十四世纪初,皮埃尔·杜布瓦于1305年便写出了《收复圣地》一书。然而,在和平计划的漫长历程中,18世纪显然占据了中心地位。毫无疑问,一个原因是大量的和平计划出现在启蒙运动时期。另一个同等重要的原因是卢梭、边沁和康德这三位杰出的哲学家为了国际政治秩序的永久改进设立了各自的计划。在他们三个人中,卢梭的思想形成最早,对边沁和康德的思想的形成起到了很大的影响。不可否认的是,卢梭对于国际关系的论述并非其思想的主要部分,这就对解释和研究他的永久和平之路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事实上,其关于永久和平的观点经常被严重误解。本文就以卢梭的永久和平思想为研究对象,笔者试图对其永久和平之路的思想基础、核心内涵做出详细分析并加以评价。 理解卢梭的永久和平思想需要将其置于卢梭总体的理论背景之中,特别是其关于历史和社会思想的哲学背景中。于是,卢梭关于自然状态、社会的演进和人性的异化的观点就构成了其永久和平思想的基础。卢梭认为,自然状态是一种和平、自由、纯真、幸福的状态。然而,由于人类特有的自我完善化能力的存在,人类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自然状态中,人类社会会不断地向前演进。在社会演进的过程中出现了私有制和人类的不平等,人性也在其中不断地异化,以自由和和平为标志的自然状态被一种新的以压迫和无休止的冲突为标志的自然状态所取代。 国家的建立是社会演进的最后阶段。国家在国内层面上解决了秩序问题的同时,它迅速在国际层面创造了另一个问题,即国家的建立创造了国内秩序但也创造了国际无政府状态。卢梭认为,国际无政府状态下的国家始终处于一种战争状态之中,这种战争状态是国际关系的常态。除了战争状态之外,均势和相互依赖这两个因素也使得冲突性成为了国际关系的根本特征。 卢梭试图改变国际关系的冲突性特征,实现永久和平。在这一过程中,他并没有将社会契约理论复制到国际层面上,而是借助《永久和平计划》一文排除了在国家间订立社会契约、建立世界政府以实现永久和平的方法。相反,他走上了一条“第二意象”的永久和平之路——通过国内政治改革在全世界建立起一个个的理想国家,再由这些国家自然而然地构成理想国际社会,永久和平便会随之而来。 卢梭从政治、经济、思想文化和军事四个方面对国内政治进行改革,最终形成了由公意治理的、小的、自足的、自我中心的理想国家。其实现永久和平的方法不仅解决了国际关系不断冲突的问题,同时还解救了战争状态下的个人。卢梭的永久和平思想对后世有很大的影响,边沁和康德都从他的思想中汲取了养分并撰写出了各自的永久和平方案。特别是康德,他一直声称卢梭在自己思想形成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卢梭这种通过国内政治改革实现永久和平的思想在众多的永久和平计划中是有着鲜明特色的,他为实现永久和平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和方法。同时,他对权利、自由、爱国主义和国家利益的重视使其在第一流的国际关系思想家中占有一席之地。然而,世界并没有像卢梭所设想的那样走向永久和平。他的思想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幻想,他对商业和相互依赖的反对与当今世界格格不入,他的防御性爱国主义在现实世界中变成了恐怖的民族主义。卢梭的永久和平之路虽然没有实现,但在当今这个战乱频仍的世界里,其永久和平思想依然有一定的启发意义。人类追求和平的脚步不会停止,对永久和平之路的讨论也还会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