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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如何与其它认知过程相互作用是近年来认知神经科学研究的一个中心问题,例如对情绪性事件的记忆过程。人们通常对于情绪性事件的记忆要好于对中性刺激的记忆,表现出对情绪刺激的记忆增强效应,或情绪对记忆的促进作用。当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外显的情绪记忆及其脑机制,尤其是可被意识知觉的情绪刺激的记忆过程。但是,在记忆编码过程如何影响情绪记忆的研究中,还有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在外显的情绪记忆方面,不同的加工水平的编码是否对外显情绪记忆,以及其细节和中心信息产生不同的调节作用,现有研究结果并不一致。在内隐的情绪记忆方面,阈下情绪启动作为比较常用的实验范式,发现无意识呈现情绪刺激后,被试对其后相同情绪维度的情绪判断等任务产生一致性效应。但是,由于以往的研究并未严格控制被试的阈限水平,因而很难保证每个被试对情绪刺激的加工或编码是无意识的。更为重要的是,无意识编码后,被试对情绪刺激和中性刺激的记忆是否会有所不同,以及其持续时间长短,是否受实验任务的影响等,这些问题在以往的研究中较少涉及。而且,有关无意识情绪记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行为水平上,并不清楚其脑机制是否与外显的情绪记忆有所差别。
针对以往研究中尚未解决的问题,本研究首先明确在知觉编码水平下,情绪图片刺激能否促进外显的中心和细节的情绪记忆。实验采用负性、中性和正性图片为材料,在进行知觉或语义编码后,被试完成对图片细节信息或中心信息的新/旧再认判断。进一步地,本研究采用后向掩蔽的记忆编码方式,以及启动效应的记忆提取范式,深入而系统地探讨了对恐惧面孔的无意识编码,能否促进其内隐的记忆过程,包括短时和长时的启动效应,以及无意识情绪记忆的脑机制。为保证无意识编码的有效性,所有被试均经过主观和客观的意识水平评定。本论文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研究成果。第一,加工水平对情绪刺激的细节记忆和中心记忆产生不同的调节作用。只有在语义加工条件下,且仅有负性图片的中心记忆优于中性记忆。而在知觉和语义条件下,正性和负性图片的细节记忆都表现出情绪刺激的记忆增强效应。第二,被试对启动刺激无意识编码一次或多次后,他们对与启动面孔表情相同(即效价一致)的目标面孔的反应时快于不一致的目标面孔(即恐惧-恐惧&中性-中性<中性-恐惧&恐惧-中性),这与以往的阈下情绪启动效应的结果一致。第三,启动面孔连续多次呈现,情绪对阈下启动效应具有短时的促进作用,即当目标面孔同为恐惧面孔时,恐惧的启动面孔对目标面孔的促进效应显著大于中性的启动面孔(恐惧-恐惧<中性-恐惧):而当目标面孔为中性面孔,中性的启动面孔与恐惧的启动面孔的促进效应差异不显著。第四,无意识编码的情绪刺激对长时的内隐记忆具有促进作用,但这种促进作用只表现在情绪判断的启动任务中,对中性面孔的偏好判断影响不显著。第五,在脑机制方面,fMRI的结果发现杏仁核在无意识编码和提取中均被激活。在编码阶段,与中性面孔相比,恐惧面孔在无意识编码的被试中激活了右侧杏仁核和右侧枕核:而在有意识编码的被试中激活了左侧杏仁核。在提取阶段,无论是无意识组还是有意识组的被试(根据编码阶段意识水平划分),右侧杏仁核、右侧颞上回以及双侧梭状同等都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效应,即对恐惧目标面孔的激活程度大于中性目标面孔;而左侧杏仁核表现出明显的启动效应,即旧表情面孔的激活程度小于新表情面孔。
本研究的实验结果表明,对情绪刺激的知觉编码促进了外显的情绪细节记忆和中心记忆,而对情绪信息的无意识编码也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被保持和提取,对其后的内隐记忆等认知过程产生明显的促进作用。这提示,情绪刺激对记忆的促进作用可以发生于情绪信息的语义/知觉编码,以及无意识编码条件下,因而可能基于相似的认知和神经机制。脑功能成像的结果也提示了杏仁核在其中的可能作用。这方面的研究对于理解情绪对记忆过程的调节,无意识情绪编码和记忆的机制有着重要的理论意义,其结果也有助于理解与情绪有关疾病的发病机制和特点,从而为这些病人的认知和情绪的康复提供重要的理论依据。